其实也没什么可照看的,老板不在,店员也要正常上下班,就是踩点踩得愈发分秒必争而已。
这天是平安夜,店里的小姑娘们白天就聚在一起讨论各自晚上的安排,余白看着有趣,于是趁没事早半个小时放了人。
正打扫卫生,隔壁留守的摄影师也探脑袋进来跟他说了再见,人都走完了,余白翻过牌子关上门,坐在收银台后面给年前剩下的工作排好了日期。
街上播放的圣诞歌透过门缝溜了进来,余白放下笔,跟着哼了几句,忽然又觉得索然无味,这如同白开水般的日子,细细数来他已经过了许久了。
其实也并非每年都如此寡淡,以往过年过节,若是碰着徐安和蒋乐淇恰好单身,便会拉着余白一起胡乱庆祝,一起诅咒对方曾经遇见的烂人,最后意料之中的醉倒,还得余白收拾烂摊子。
商场张灯结彩,连路边的树都挂上了亮晶晶的装饰,余白与呼朋引伴的人们擦肩而过,坐上公交回了家。
玄关处摆着两双拖鞋,那天许明昱走后,余白忘了收起来,也不是故意不收,每天出来进去总是莫名就忽略了这里还摆着这么个东西,看得见,但大脑拒绝反应。
此刻余白那漫长的反射弧总算是跑到了尽头,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把新买那双塞进了鞋柜里。
今天下班算早的,余白难得地犯了懒不想做饭,于是按照以往的习惯,从小区门口的面店里打包了一份。
掀开盖子咽下去第一口,他突然对着面碗笑了起来——许明昱说得没错,确实很难吃,那店居然凭这样的味道开了这么多年,自己以前竟也吃过好多回。
笑完余白再没了食欲,系好袋子,连面带碗地扔进了厨房垃圾桶,随后他对着空荡荡的屋子,突然不知该做些什么了。
踌躇片刻,余白重新穿好外套,把厨房和客厅的垃圾都收到一起,准备没事找事儿顶着寒风下楼扔。
正要出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是徐安。
余白好似松了口气般接了起来:“喂,安姐。”
“你现在在哪儿?”徐安声音抖得不像话。
余白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家。”
徐安接着道:“你现在能不能去一趟市人民医院,我妈……我妈她刚被送过去了!”
这个平安夜注定是不平安的。
徐安的母亲,余白曾见过两面,是个脾气挺倔的老太太,没什么文化,早年为了养活孩子在工地干些拉板车背水泥的活儿,腿脚落下点毛病,她不愿意用保姆,坚持万事自己上,徐安没少为此跟她吵。
这次去s市估计得待上一段时间,徐安实在不放心老太太,便硬是请了个临时的阿姨在家照看她。
也幸亏是请了个人,方才阿姨伺候老太太吃过晚饭,正在厨房洗碗,忽然听见卫生间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忙关了水龙头去看,开门便见老太太仰面躺在地上,嘴里嗬嗬地倒着气,动弹不得。
余白赶到医院,老太太已经被推进了急救室,阿姨带着哭腔迎上来:“医生说、说是脑梗。”
余白了解完情况,便打发她回家休息,阿姨年纪也不小了,留在这儿也没什么用。
急救灯还亮着,余白靠在医院冰冷的墙上,脑子竟是从未有过的清醒——老太太能救回来的话,轻则行动迟缓,说不清话,重则就此躺下。
人年龄大了,总会无可避免地出现各种毛病,徐安母亲变着法儿催着她结婚也不是没有道理,谁没有个三灾六病的,意外骤然降临的时候,有个人能在旁边帮衬着总是好的。
余白抹了把脸,深深叹了口气。
徐安开车赶了回来,到医院已经临近半夜,余白守在icu外,徐安看见他的一瞬间,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医生说观察两天,没问题就能转普通病房。”余白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徐安妆都哭花了,眼影眼线丑陋地糊在脸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余白不擅长安慰人,就这么陪她坐了一夜。
因为送医及时,老太太命是抢回来了,但人不出意外地躺下了。
为此,徐安几乎是住在了医院,余白去探望时,看见她憔悴的脸色着实吓了一跳。
“不愿意请护工。”徐安站在住院部楼下,从余白烟盒里掏出一根点起,“每天看不到人就闹,闹起来整个病房都不清净。”
正说着,一个大姐从住院部跑出来,老远从徐安喊道:“小徐,你妈又发脾气呢,快上去看看!”
余白忙跟着去了病房。
被子枕头散落一地,老太太插着呼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