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怡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灵,她正坐在那个独栋复式公寓的门口台阶上,看着我们这边。她身后的门紧闭着,似乎有人把她赶了出来,而她没有地方可去,只是孤零零地坐在台阶上。我就过去邀请她一起玩,她好像没听懂我的意思,脸上的神情像是机械化般冷冰冰的,我感觉自己被她研究着一般,但还是向她伸出了手。
“按现在来说,灵的妈妈跟当初我刚见到的明是一样的,孤僻,拒人千里的冷漠和对时间的憎恶仇恨,都变成气体萦绕在周身,让人不敢接近。可是灵她……”
“也许就是这个举动吧,把我们的命运牵连在一起。她虽然从不开口说话,也不像其他小朋友那样哭哭啼啼或者哈哈大笑,有点捉摸不透,但是她一点也不像是那种给人难以接近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无害,因为她长得特别美,堆沙子特别厉害,看得令人惊叹不止,所以很多小朋友都为了能站在她旁边而争得不可开交,可是最后大家又会和好一起玩,谁也离不开谁。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在乎那对小兄妹吗?”女人看着站在床边的家庭医生,目光移到房间最黑暗的角落,“我跟他们一样,经历了同样可怕的再也不想回想起来的可怕遭遇。只是,我比他们幸运得多。
“果然,不久之后,那个不爱跟人交往的灵的妈妈,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她很苍白,肤色看起来就像独居在阴暗里的人久未露面阳光下的感觉,可是那个灵妈妈长得很美,我当时觉得灵之所以长得那么好看就是继承了灵妈妈。可是看到灵长大的样子后,才发现,灵比她妈妈还要好看许多,而且性格也不像,很多人都觉得她们都是那种性格冷清的人,可是只要仔细看,其实完全不一样。
“那个小区,唯独有一户人家,住在小区外百来米的一个独栋独户里。鲜少跟人来往,而且很少有人看到那里有人,小区里对那户人家的讨论越来越多,好奇的人也越来越多,很多人都想去一探究竟,用搞好邻里关系的名义不断去拜访,可是每次都被拒之门外。
“除了这个面目和善的叔叔偶尔过来串串门之外,他们两家基本没有交集的。事情的转折发生在我四岁的时候,那天我正跟幼儿班的小朋友们一起在小区外面的一个沙池里玩,透过那一排拦起来的灌木丛缝隙中,我看到了她!
简单的来说,一个人会有的喜怒哀乐,她却完全不会,而且大脑完全做不出反应,看着别人的表情她只能看到一张白纸,什么都理解不了,就像你在课堂上听讲但
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一种“病人”,天生没有感觉认知的人,不是身体上的感觉认知,而是精神意识层面上感知能力的丧失。依灵她之所以看着很正常,那是因为她是个绝顶聪明的孩子,很小就会“察言观色”,通过观察人们的表情、肢体动作还有言语等细节以及自身通过学习知识等方式,“技巧性”地掌握了辨认的方法。
“直到惊动了那户人家的男主人,他身材很高大魁梧,在当时的我看来很吓人,可是他看起来人特别和善,给人安全感。他原来是爸爸工作上的同事,上司和组长,特意过来跟小区居民打招呼的,顺便抱歉地跟所有人说他的爱人和孩子都不太适应人多热闹的地方,比较喜欢安静,请大家多多包涵,不要再去打扰。被他这么说,居民们也都消停下来了,毕竟那可是刑警大人,很大的官呢。
“那个时候,我觉得妈妈有着神奇的魔力,她劝说依叔叔送灵去上幼儿班,可是依叔叔因为妻子的关系不能做主,妈妈坚持要去说服那个神秘的阿姨,虽然她每次都不敢随便去打扰别人,但是为了灵的事情,妈妈她变成了一个坚决果敢的女人。
莫珅当然知道,他研究过依灵,没有谁比他更清楚那个女人是怎么样的一个人,除了眼前这个痛苦的孕妇。
“这么想来,那是灵最为珍贵的记忆了。对我来说最为平常普通的生活,而她却从来都未尝感受过。因为生活里突然有了个小姐姐,我特别开心,妈妈对她特别好,她也似乎特别喜欢我妈妈,总是呆在那个房子外面台阶上等我妈妈特意经过然后带她回我们家来。
“记得那年,我才三岁,住在一个很热闹邻里关系很和谐的小区,我的妈妈很温柔,做得一手好菜,人缘也很好,所有人都喜欢我妈妈,她善良又和气,连一直缺斤少两骗她钱的市场大叔大妈到最后都舍不得占她便宜。我以前可能也沾了妈妈的光吧,很多阿姨叔叔都喜欢我,还有很多小朋友跟我玩,那个时候我特别开心,妈妈就是我的榜样,我决心成为像妈妈那样用善良慈爱普照世人的人。
“那天,妈妈来接我回去,知道了她的事情后,考虑到不可以去打扰那个女主人,便带灵一起回家,等叔叔,也就是灵的爸爸回家了再来接她回去。我们帮忙妈妈洗菜整理饭桌,吃完饭后还一起洗澡了,妈妈给我们洗头还给我哼歌,还给我们讲故事哄我们睡觉……
平安、快乐和幸福,这个世界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了,而他稍微不小心沾染上一丁点就都肮脏不堪了,无论我们多么努力地教育他培养他,始终敌不过无处不在的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