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拐的小姑娘任性地从禅城的家回到了冬木,葵也追着女儿而来,恰巧发现了从楼顶坠落的雁夜。
葵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青梅竹马死亡,于是救了他,准备等他好起来以后再带着凛离开。
要知道,为了此次圣杯战争,时辰特地将妻女送走到安全的地方,就是希望她们不要被波及,停留在冬木是不妥当的。
雁夜当然也明白这一点。
正因为明白,他的心情才如此激荡。白发的青年涩声道:“你的意思是说,时辰不知道葵和凛在这里?”
少年点头。
雁夜的眼睛里,仿佛被注入了光辉,连失明的左眼似乎也柔和了许多,他的声音沙哑却饱含情感,喃喃着,“葵……”
人的意志到底有多强?
雁夜好转的速度超乎寻常,送走了葵和凛,他越发振奋地投入到拯救樱的战争之中,而在那之后,Archer和Rider同归于尽,Berserker打败了Saber,历经重重考验,此次圣杯战争的胜利者——
间桐雁夜站在了顶峰。
黄金的圣杯闪烁着梦幻的华光,代表着万能,黑发的少年恭顺地站在一边,是诚服的姿态,他开口,恍若神音,“Master,真的要将圣杯交给脏砚吗?”
是啊。
雁夜凝视着圣杯。
这可是……万能许愿机。
少年柔软的声音似溪水潺潺流淌,流淌进他心底深处,“圣杯并不是只能许一个愿望的。如果单独的愿望所耗费的魔力不大,就可以许下复数的愿望。Master,你要试试吗?”
雁夜迟疑着,“我……”
少年缓缓诉说着他的顾虑,纯黑色的眸子真诚地凝视着他。
“万一把圣杯交给了脏砚后,他不遵守约定呢?即使樱自由了,这一年来的伤害却不会消失,她还那么小,就失去了贞洁,日日夜夜被虫群侵犯……”
“接下来要把樱交给时辰吗?不作改变的话,葵和凛和樱,都是属于时辰的,这就是您的愿望吗?”
“Master,请您决断。”
雁夜沉默了很久。
他审视着自己,扪心自问:他的愿望究竟是什么呢?
如果只是救出樱,让葵和樱母女团聚,让凛和樱姐妹团聚,那么接下来,她们依然会是远坂家的人,而远坂时臣是个彻头彻尾的魔术师,根本不能保证母女三人的幸福!
这次是将樱过继到间桐家,下次又会是什么?
魔术师都是一群疯子,完全靠不住。
没错。
为了从源头上斩断不幸,为了守护葵和她的女儿们……雁夜看向了圣杯,瞳孔中映着那无所不能的光辉,喃喃着道:“都是时辰的错。”
心爱的葵那样温柔。
时辰毕竟是她的丈夫,无论如何不理想,时辰死去,她还是会伤心的,说不定还会怨恨自己。
该怎么办呢?
对了,如果没有时辰就好了,如果这个人从来都不曾存在就好了——
雁夜许下了愿望。
刹那间,光的洪流席卷,他忍不住闭上眼睛,直到光辉散去。
“Master,你看看身后。”
雁夜颤抖着,慢慢转身。
葵穿着浅青色的和服站在那里,朝着他微笑,两个女孩一左一右被妈妈牵着手,活泼的凛挣开葵的手朝他跑来,快乐地投入他的怀中,亲昵地叫着:“爸爸!”
啊啊——
没有错,这就是他的愿望!
……
温泉旅馆。某套房。
靛色的雾气弥漫,将雁夜刚刚有了清醒迹象的意识拉入了幻境之中,埃兰专注地看着Master的情况,直到伤痕累累的白发青年露出了幸福的神情——
白皙的手指成爪,掏出了他的心脏。
没有留下一滴血。
这是埃兰在上个世界从某个暗杀世家看来的技巧,还是第一次使用,事实证明他的动手能力不错。
黑暗神轻轻叹了口气。
本来,他想过要让雁夜在幻境中人情自己的位置,打破对方的自我陶醉,但或许是下午见到的光辉太过耀眼,让他对此意兴阑珊。
见过了Saber的宝具,其他的事情都提不起Jing神,由奢入俭实在太难。
“——谁?”
不是警戒,而是懒洋洋的语调。
对于准备退场的Servant而言,没什么好警戒的。
金色的灵子昭示着来人的身份,Archer在窗边实体化,对着眼前这一幕发笑,“真是出乎意料的谢幕,杂种。”他赞许地笑着,“允许你为取悦了王感到荣幸。”
失去了Master的支撑,再用魔力只会减少自己存在于现世的时间。因此对于Archer这自我意识过剩的发言,埃兰仅仅回了一个字,“滚。”
吉尔伽美什没有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