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放下呢?
既然放不下,那就不要放下好了。
就像他当初对于季随这个人一样,他也想过放下,但是放不下,放不下,那就藏在心里,时时品尝那种心痛和酸涩,这种感觉会提醒他,你就该一辈子都爱这个人。
你逃不掉的。
时间来到深夜,陈笑则臂弯里传来季随均匀的呼吸声,他安静地看着天花板,旁边还有陪着他和季随的小夜灯。
直到这个时候,陈笑则才放心地让自己那已经蓄势待发的眼泪从眼角落下来,落在枕头上,落在季随的头发上,落在黑暗里,落在昏黄的灯光里,他偏头,认认真真地亲吻了一下季随的头发,又等了很久,轻手轻脚起床拿着手机离开卧室。
陈笑则一走,季随睁开了眼睛。
他跟着轻手轻脚下床,来到厕所门口,已经关不上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芒,季随在光芒前驻足。
大半夜的,陈笑则一个人躲在厕所里哭,哭着打电话。
“妈。”
江女士原本刚刚睡着,结果被自己儿子一通电话叫醒,原本正准备破口大骂,他大爷的,大半夜你给我打什么电话?
没想到刚接通就听见了陈笑则带着哭腔的声音。
江女士一愣,“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她一想,也对啊,陈笑则怎么会半夜给她打电话呢?江女士直接起床坐直了,还顺手扯过了自己的外套,陈笑则真要出什么事儿,她得连夜赶过去。
陈笑则闭着眼睛,可眼泪还是会流,“疼。”
江女士皱眉,声音也带上了焦急,“怎么了?哪里疼?”
疼哭了,陈笑则其实不爱哭,她自己的儿子她自己了解。
陈笑则呜咽一声,“不是我疼,是季随疼。”
门外的季随一怔,他喉结动了一下,无声的回答,“我不疼啊,是你在疼。”
江女士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季随就是陈笑则男朋友,悬着的心稍微落下来一点儿,又赶紧问道,“他怎么了?摔了?碰了?带他去医院了吗?”
陈笑则哭哭啼啼,讲着季随身上那些疤,这是季随的秘密,他不应该向别人说,但是他有自己的理由。
江女士安静地听着,张了张嘴,却始终没说出话来,她明白了,陈笑则这是心在疼。
觉得他自己能给季随的太少,对季随不够好,没有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所以他愧疚,他心疼。
陈笑则断断续续说了很多,末了他说,“妈,以后你多疼疼他,多爱他,你能不能拿他当自己的儿子。”
江女士沉默,时隔许久,第一次轻声细语和陈笑则说话,“好,妈答应你。”
门外的季随,泪如雨下。
他悄无声息地退回去,假装自己从没来过。
没多久,陈笑则回到卧室,依然是轻手轻脚的上床,又轻轻地把季随揽进自己怀里,还好季随背对着他,将自己的眼泪藏了起来。
“季随啊,早点儿认识你就好啦。”
早点儿认识你,就能有更多的时间了解你,不是吗?
双方一夜无眠,却都不敢惊扰对方。
还好第二天两个人都休假,陈笑则突然想起来,自己昨天还炖了排骨汤,还好那个锅保温,他们中午可以直接喝。
反正也睡不着,陈笑则直接起床给季随熬粥去了,离开的时候还给季随掖了一下被子,陈笑则一走,季随也跟着睁开眼睛,随后穿好衣服下床去了厨房。
陈笑则刚打开火,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就看见季随正站在他身后,“Cao,你吓我一跳。”
季随,“这么大块头胆儿怎么这么小?”
陈笑则眼睛疼,刺痛,还肿,昨天晚上哭得太久了,肿得像两个核桃似的,给他英俊的形象大打折扣。
季随从冰箱里拿出一个易拉罐,又去厕所拿了一条毛巾,把易拉罐包在毛巾里,给陈笑则敷眼睛。
“你按着,我来弄。”
陈笑则把勺子交给季随,“你小心点儿啊,别烫着。”
季随,“我又不傻。”
陈笑则哼哼,“你还不傻?”
季随笑了一声,“行行行,我傻,我傻。”
熬好粥,两个人坐在地上,东西放在茶几上,边看电视边吃饭。
陈笑则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两个人坐在一起,胳膊挨着胳膊,腿碰着腿,阳光恰好从窗户透进来,斜斜得印在家里的地板上,天气好到没边,身边恰好是他共度余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