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泽挑眉,似乎很新奇的样子,“韵儿不妨直说。”
苏卿韵十分严肃,“金银钱财,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挣,谨记富贵迷人眼,珍惜眼前人。”
这话直白,但是还没有站在高位的苏卿泽并不觉得自己会有这烦恼的。
“你有这份心就很好了,不用担心二哥,功名利禄在我眼里都是浮云,我只想将来,或造福一方百姓,或为国效力。我不过沧海一粟,只求不虚度一生。”
苏卿韵抬头,认真的看着苏卿泽的眼,那眼底清明,仿若有星辰闪烁,他是真心的。
为什么后来却走上了那样一条路呢?
“希望二哥如愿。”
送走了二哥大嫂,苏家一下子冷清了。
幸好还有一个小胖宝,家里只要有孩子闹腾,人少一点也很热闹。
冬天,万县下了几年来最大的一场雪,相比去两年干冷无雪,今年,冷的刺骨。
“瑞雪兆丰年。”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好兆头。
诚然,两年旱灾好像一下子就过去了,开春的时候,雨陆续落下,下的不多,但是已经足够所有人在雨里欢呼奔跑。
流民们有的成群结队地归家了,有的留在万县开荒定居,有的依然在为了万县修路建设。
不过待遇自然是大大提升,不少流民还能存下口粮,等存够了,也可以回家了。
但是总有一批人,他们无家可归,也没银钱够买地安家,甚至做苦力都不可能,因为早已负债累累。
“之前是有灾,顾不上催债,如今什么都恢复了,就该算账了。”
奴隶市场多了一大批人,人牙子也苦,买了卖不出去,有时候,还会故意饿死几个不中用的。
对于每一个来买奴才的客人,人牙子都是点头哈腰,极尽吹捧。
苏卿韵带着刘老汉,开口就是买二十个。
人牙子乐开了花,问清楚要求,火急火燎就去挑人。
趁着间隙刘老汉忍不住问,“公子,等商队回来,张二他们不就回来了,怎么还要采买呢。老刘我这辈子就管不住这份好奇。”
苏卿韵没有隐瞒,刘老汉只是好奇,却不大嘴巴。“张二他们只是长工,没有卖身契,我不放心。”
人牙子很快就拉了一大群人来,任君挑选。
“小老爷,你看看,都是按你要求,身体健康的壮年男子,而且都拖家带口的。这是名册。”
有卖身契即可以随意处置,同时有家人就有牵挂,不会随便背叛。
薄薄的名册,简单记录了姓名和卖身原因。
苏卿韵先看名册,把沉迷赌博酒色的人都剔除,优先选了因为家里有人生病才负债的。
剩下大部分都是因为苛捐杂税,在大逃荒前就已经自卖自身的。
值得一提的是,里面居然有几个熟人。
正是当初在玉县打劫过他的,他们比当初都瘦了不少。
那几人也认出来了,为首的汉子带头跪了下来。
那汉子是个嘴笨的,支支吾吾半天,倒是那个个子小的瘦猴先磕起头来。
“郎君,当初我们的确行差踏错,但是我们只想抢一点钱财,绝不伤人性命。我们也就打劫过两次,一次便是您。
第二次虽然成了,但是一直心里过意不去,家里长辈知道后,押着我们几个去了衙门自首,苦主说钱财归还就不计较,但是有一些兄弟已经带着钱财远走。
我们剩下的平摊了这些,卖了家底也还不上,只能卖身为奴。以后为奴为婢,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您若是心里不爽利,买了我们,任打任杀绝无二话,只求放了我们的家人。”
有个老妪显然是他母亲,也跟着磕头,“郎君善心,他们一时鬼迷了心窍,我们已经狠狠教训了他们,您不爽利就再狠狠打一顿,只求留了一条命去啊!”
苏卿韵笑了笑道,“怎的都以为我钱多没地花,买你们回去要杀了出气?”
地上干瘦的男女都不分明的人们,眼底闪过希望。
“都起来吧,我没有把钱打水漂的爱好。”
这些人,妇孺孩子都被送去了河下村,那里有剩的一百只鸭子需要人养。
男人,洗干净了,带了粮食,跟着苏卿韵出门了。
他们一路到了碧洲边界一处村落。
五年后,碧洲会迎来一次水季,暴雨连下一个月,估计是把旱年的水都下那一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