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看清大长老真面目的恐惧,是对人心、对Yin谋、对他们亲手缔造悲剧的极致寒意。
原来从始至终,被Cao控的不只是衍无缺,还有她,还有整个忘九霄。
他最终被带回了忘九霄深处,关在了那间极尽奢华的殿宇内
这里曾是他身为圣子专属的居所,雕梁画栋嵌满玄玉,穹顶缀着夜明珠凝成的星河
每一寸陈设都彰显着忘九霄最高的尊荣
殿门被重重封禁,禁制层层叠叠锁死了灵力与出路
窗棂外布下忘九霄最森严的守御,他依旧是这里的主人,却再也没有半分自由。
而忘九霄内部,早已借着大长老统一口径的内部供词,掀起了滔天风浪
宗门之内,所有魔修听到的皆是被篡改过的真相
正道背信弃义,围杀归营圣子,逼得圣子疯魔重伤,险些魂飞魄散。
一字一句,都在刻意抹去他主动失控的真相,将所有罪责尽数推到了逍遥剑宗与整个仙门身上。
真相被掩埋,谎言被反复宣讲。
短短一日,这番说辞便如野火般席卷了整个忘九霄,大幅度激起了所有魔修对正道积压已久的仇恨。
群魔震怒,杀意沸腾,无数魔修振臂高呼,叫嚣着要踏平仙门、为圣子
仙魔两道本就紧绷的局势,在这刻意煽动之下彻底濒临爆炸,大战一触即发。
他的名字
椒馈焰是在清理战场残痕时,才真正看清那几具早已冰冷的尸体面容的。
魔气缭绕的焦土间,那些曾与圣子说笑的身影,此刻都化作了僵硬冰冷的躯壳,再无半分生气。
她自认为见惯了仙魔两道的虚伪与算计
可此刻那些被掩埋、被大长老轻描淡带过的真相,终于如惊雷般在他脑海炸开
这些倒在他身边的人,哪里是什么仙门死士,哪里是围杀圣子的仇敌。
他们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
是曾在他身份岌岌可危时出言解围的人,是在他执行暗线任务时默默递过疗伤丹药的人
而他们,全都死在了那场被篡改的“围杀”里,死在了被引导失控的圣子手下,死在了一场Jing心策划的Yin谋之中。
椒馈焰指尖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她终于明白,那日圣子的疯狂与破碎,从不是什么走火入魔、屠戮无辜
而是被人步步紧逼、推入绝境后的身不由己。
忘九霄表面依旧秩序井然,魔修往来如常,议事堂里依旧高谈阔论
人人都在喊着为圣子复仇、踏平仙门,仿佛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走向那场注定爆发的大战。
可只有椒馈焰清楚,这片看似平静的魔土之下,早已暗流涌动,怪事一桩接一桩,压得人喘不过气。
先是几位手握实权、素来中立的长老莫名消失,没有辞别,没有音讯,仿佛从未在忘九霄存在过一般。
门下弟子四处寻找,只在他们闭关的洞府外,捡到几片沾染着诡异黑气的衣料,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人心惶惶之下,流言四起,却都被上层强势压下
只一句“闭关潜修,不得打扰”便草草遮掩。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间常年紧闭的圣子居所
每到夜半,便有浓得化不开的魔气从门缝与窗棂间疯狂溢出
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暴戾与疯狂,连守卫在百米之外的魔修,都被那股气息震得灵力紊乱、心神不宁。
那魔气,椒馈焰再熟悉不过
是属于圣子暗灵根的气息,却又被人强行扭曲、催化,变得狂躁、凶戾
如同被囚禁的凶兽,在牢笼里疯狂冲撞,每一次波动,都像是在撕扯着什么,又像是在酝酿着什么恐怖的东西。
殿门紧锁,除了各长老,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椒馈焰站在Yin影里,望向深处那座华美如牢笼的圣子居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惊觉
忘九霄从来没有正常过。
所谓的复仇,所谓的圣子疯魔,所谓的长老失踪,不过是一张早已织好的大网。
而网中央,一边是被当作棋子、受尽折磨的圣子
一边是被蒙在鼓里、满腔仇恨的魔修,还有她这个,堪堪窥见一角真相、却不知该如何破局的管事
风掠过殿角,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
他们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