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做了一整个下午,李重遇在会客室从中午等到晚上。夜幕降临,他听着外头的蝉鸣,抖了抖手指。他觉得那间诊疗室有魔法似的,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杜识迎进去,待个几小时,就还给他一个原先的杜识迎。
或许不会成功呢,心理医生一向不靠谱,他又想。
“咔哒”一声,恰巧,门响了。李重遇猛地抬起头,心悬到最高,开门的无疑是杜识迎,他略微垂眸,与李重遇的眼神对上时,眼眸深处动了动。只需要那一下,李重遇就什么都知道了,他大步上前,拉住杜识迎的肩膀抱紧他,好像刚刚历过一场大劫回来,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杜识迎。”他说,然后嫌不够似的,低声念了几句亲昵又甜蜜的称呼。
他的下巴上多了两根微凉的手指,杜识迎的声音贴在耳边,李重遇听到他轻笑道:“宝贝儿,不管你在想什么,这个时候要先接吻,知道不知道。”
…………
恢复记忆后,所有的消息一股脑地扑过来,得知言误中毒而死,杜识迎说:“他的运气实在不好,一共二分之一的机会,他居然有本事中头奖,我就不同了,原本我还以为我必死无……”
不小心嘴瓢,他连忙往回找补:“嗯,不是,我以为我九死一生呢。”
李重遇听都听到了,掐住他的领子,勒令他老实交代。杜识迎说完当时的情况,心知道他会生气,连忙油嘴滑舌投怀送抱,把李重遇皱起来的眉抚平。
李重遇是真的吓怕了,也不想听他的传奇故事,抱着人进房间“教育”,教育完大汗淋漓,杜识迎有气无力,咬着他的指背含糊地说:“我能回来还得感谢时滕。”
“嗯……?”
“他的程序有个排解系统,鱼缸被推出的时候,在甬道里是s型推动,算好力矩和甬道长度,玻璃会在出口处恰好被撞碎,我才脱身。”
“那回头给他烧点电脑、苹果什么的,谢谢他。”李重遇知恩圖报地计划着,看到杜识迎在勾唇笑,嘴唇还是红的,勾人的很,于是他凑上去又吻一口,手挪上去继续吃豆腐。
渐渐春深又入夏,杜识迎的重伤渐愈,与此同时,他远在国外养病的继父曲鸣英终于两脚一蹬、一命呜呼了。他没有立遗嘱,名下的财产被几十个私生子大展神通瓜分的七零八落,杜识迎懒懒的,赶到的时候一早骨头渣子都不剩了,索性他也不稀罕那几个钱,便也没管,但属于自己的财产还是能攥紧的。
“曲鸣英和我父母原本都是一起为唐钟锐卖命的,明面上都有自己的身份,不同的是他‘功成身退’,我父母有去无回。他自己那点儿钱我不稀罕,但吞走我爸妈的东西我可不拱手让人。”
他原话是这样的。
李重遇不明所以,商场上的东西他一点都不懂。但知道的是杜识迎一番手段下来,原来的曲氏公司不知道甩给了谁,自己捞回了本,做了幕后老板,悠悠闲闲的,偶尔心血来chao点个卯,吃穿照样不愁,还是大少爷。
他想了想,问杜识迎说:“那敢情原先您就是大少爷?”
大少爷窝在他家至少放了十年的沙发上看股票,闻言高贵冷艳地一抬眼,一勾下巴,满脸的睥睨众生和骄傲自满,脸部表情好像在说“你这个领悟力低下的笨东西终于知道了”。
李重遇看着他这样就乐呵,虽然自己被鄙视了,但杜识迎舒心他就开心,于是开开心心地继续做他那朝九晚五勤勤恳恳的人民公仆了。
某天晚上顶着夜风匆匆忙忙地赶着回家,杜识迎在客厅给他留灯,自己披了毯子歪在一遍瞌睡。他现在是无事一身轻,整天逗逗狗、去去警局“慰问”爱人、像是走不出这一亩三分地似的,窝在家里一天难动,脸色虽然被养的红润了,但身子骨着实让李重遇挂心。
就像现在,轻轻巧巧地就抱起来了,他还敢更轻一点吗。
李重遇一边琢磨是时候让这心头rou早起锻炼了,一边把他慢慢地放到床上。杜识迎睡眠浅,一动其实就醒了,闭着眼睛装大爷,这会儿勾着李重遇脖子不肯松手,一双眼睛含着笑,亮晶晶的。
他想调情,没想到李重遇一张嘴宣布说:“明天六点半起床。”
“为什么?”杜识迎问。
“锻炼啊。”他说的特别理所当然,低下头在杜识迎略微张开的嘴唇上吮了一会儿,杜识迎又轻笑一声,拇指指腹擦了擦他的耳垂,附耳又轻又缓地道:“可是起不来啊……”
“那定个闹钟。”李重遇不解风情地起身,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了几个键,其实他有生物钟,自己醒的早,但杜识迎就不一定了。
定完闹钟再回去,发现杜识迎手里多了个东西,李重遇眼神一变,吞了下口水,预感妖Jing又要作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