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的,我去过几次。”何嘉有些疑惑祝女士为什么要问这些,“怎么了?”
祝女士捂嘴笑笑,戴着红宝石的那只手别了别耳侧头发,厅内的灯光从她不见衰老的脸颊上划过。
何嘉目光一凝,忽然发觉祝览因的某些气质神态跟眼前的祝女士如出一辙。
“哦是这样的,我是京市人嘛,祝览因成家了以后肯定是要过来长住的,我挑了几套婚房,你帮阿姨我参谋一下吧。”她拿起手机划开,嘟囔着,“不知道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现在喜欢什么风格,以后不生小朋友的话就先随便看看吧。”
婚房。
何嘉似乎有一瞬间的耳鸣,全然没有注意到祝女士后面话语的不对劲。
他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这不是意料之中的吗?
祝览因这样健康的的家庭,就算因为他变成了同性恋,不筹谋结婚生子,但自己又是否是上得了“台面”的呢?
祝览因的家人能容忍吗?
他们两个男人能走多远?
举着手机的祝女士忽然惊叫一声,侧头看何嘉。
“呀,小何,这是你吧?”
何嘉的手心被自己掐出了指尖印,闻言他神色立即恢复正常,凑头过去看。
卡罗克恩的社媒上已经放出了广告片,在网络的浪chao里掀起了一番铺天盖地的讨论。
他的那组图混杂其中,戴着硕大祖母绿耳坠的半张脸清晰地出现在屏幕内。
搭配上这么有b格的官号,还真有点巨星那个味儿了。
何嘉不太好意思地承认了。
祝女士看他不自在的样子,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她隔着几层西装布料碰到了凸起的脊骨,动作一顿。祝女士忽然想起儿子说的,何嘉的妈妈去世得早。
她收起开玩笑的心思,真诚夸道:“有个太太把消息都发到我这里来了,真厉害。”
何嘉被拍过的脊背僵硬,他跟隔老远的祝览因莫名对视了一眼。
对方深沉的目光遥遥投来。
——她是个很温柔的人,你们应该会聊得来。
事到如今,何嘉才理解当时祝览因点到为止的安慰话语是什么意思。
——我的家人可以是你的家人。
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何嘉看着祝女士温柔的眉眼,一时间伤感不已,他将酒杯里的酒ye一饮而尽。
该如何开口呢?
何嘉:“其实我……”
祝女士回复着消息,没听见他起的话头,她放下手机,抬头看向何嘉,何嘉忽然就没勇气开口了。
祝女士举起那只戴着戒指的手:“小何,你知道这枚戒指是什么分类吗?”
何嘉视线一凝,专业让他迅速组织词语。他抬起她的手扫了一眼,没有光线辅助,笃定道:“不透橙、不透黑,只有浓郁的红和一点蓝紫副调,是顶级鸽血红宝,东南亚个别国家的红宝石标杆。”
祝女士摘下它,放在他掌心,何嘉惊愕地抬眼。
她微笑道:“太仓促了,没准备礼物,这个就当见面礼好了。可以随意改成项链或胸针,它跟你的唇色很配。”
祝女士合上他僵住的手掌:“谢谢你给卡罗克恩带来这么好的作品,阿姨祝你的事业也可以越来越好。”
她嘴角弯起的弧度跟祝览因笑起来时的皮rou走势一模一样,尽管他们五官并没有那么相似,这给何嘉带来了一丝亲切感。
宴会厅场内晚宴的灯光是经过策划Jing心调配过的,一点璀璨的碎光闪过这些宾客,他们衣冠其中,有人觅得珍稀宝石,有人一夜乘风而起,有人青睐酒色交易。还有人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收获了一些温情。
何嘉握着这枚贵重的宝石,实在是想找借口推辞,肩头忽地一重,他顺着抬头,祝览因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旁。
他像上司一样克制地拍拍他的肩头,解围道:“收下吧。”
祝女士没眼看,直接把头扭到了一边。
这两人同框给她的冲击力还是太大,祝女士实际上还是没能接受自己的儿子真是个gay,她还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而且年轻人恋爱的酸臭味给她熏得够呛。
祝览因见状,俯下身去,凑到何嘉耳边说:“你少喝点酒,一会儿我还有个工作要处理。再过半个小时,你跟工作人员先回酒店。”
祝女士还没到耳背的那个年纪,她彻底放弃挣扎,当即站了起来去隔壁桌和那些贵太太聊起美容保养的行业资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