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笙望着病床上略显苍老疲惫的父亲,那些积压了十几年的怨怼,好像在这一刻悄然消融了一小块。恨意不会一瞬间消失,伤疤不会一瞬间抚平,唯有内心深处最后的冰墙,裂开一道缝隙。
“爸……”
“不用急着表态。”明天国摆了摆手,“合同拟好之后,没有异议再签字。你也可以问问江景的想法,不必替她做决定。这件事,你们两个人商量着来。我不强求任何人。”
长廊光线柔和,地板泛着淡淡的冷白色光泽,监护仪微弱声响顺着门缝断断续续飘出来。江景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针转过整整六十分钟。
病房门从里面推开。明笙走出来,神色平静,没有泪痕,没有怒色,神态松弛。
明竽上前两步,压低声音,难掩诧异,“怎么样?你们没有吵架?”
明笙轻轻勾起唇角,“没有吵。我们好好聊了很久。”
明竽眉头舒展,却依旧带着不解,“真的?一点争执都没有?我还捏着一把冷汗,怕你们两个人话说冲了,刺激到爸。”
“等之后有空慢慢跟你细说。”明笙没有细说,侧过身,目光落在江景身上,神情柔和下来,迈步走到她身边,伸手稳稳扶住她胳膊,“时候不早了,江景身体扛不住太久,我们先回病房休息。”
明竽看向病房内部,透过门缝瞥见明天国闭目休养,神色安稳,悬着的心彻底落地。“行,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这边有我盯着,有情况我第一时间联系你们。”
“辛苦二哥。”明笙说完,小心搀扶着江景,二人并肩顺着长廊缓步往回走。
走廊行人稀少,脚步声轻轻回荡。明笙一只手揽住江景的腰侧,放慢步伐,迁就着她尚且虚弱的身体。
江景靠在枕头上,侧过头看向明笙,眼中满是好奇。“刚刚你和伯父单独待了整整一个小时,聊什么聊了这么久?”
明笙眨眨眼,故作神秘,“你猜猜看。”
江景认真思索片刻,眉头微蹙,“是谈起了你小时候的事情?还是说起明家那些家事,还有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舆论风波?”
“不对。”
“难道是他劝说你,让你不要太过执着演艺圈事业,早点回明家接手事务?”
“也不是。”明笙笑出声。
江景微微歪头,眼底带着困惑,“那我可真猜不到了,别卖关子了,告诉我,你们究竟说了什么?”
明笙向前微微倾身,指尖轻轻覆住江景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掌心温热。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江景。第一次见面,父亲认可我们了。”
这句话落进耳朵,江景怔住,一时之间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内容,“……认可我们?”
“对啊,”明笙兴奋点头,紧紧握住她的手,“最开始我也没有想到。我本以为等待我的会是一通严厉告诫,可今天,他终于放下了一部分固执。”
“江景,我今天好开心,”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江景沉默了片刻,心绪翻涌万千,头靠在明笙的肩上,回握她的手,轻轻点头。
收集把柄
江景出院那天,正值腊月初八。京城的天空飘着细碎的雪粒子,街巷里弥漫着腊八粥的甜香。
按照京城的老传统,这天家家户户都要熬腊八粥、泡腊八蒜、煮腊八面,寓意驱寒祈福。
明笙一早就起了床,一时心血来chao,想着在江景回家前煮一碗热腾腾的腊八粥,一大早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她选了上好的糯米、红豆、红枣、莲子、桂圆,小火慢炖了两个小时,粥香渐渐盈满整个屋子。
江景推开门时,一股暖意裹着枣豆的醇香扑面而来,一眼就看见明笙坐在餐桌旁的木凳上,面前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腊八粥。
“你做的?”江景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惊喜,她放下包,快步走到餐桌前。
“嗯!”明笙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江景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粥体软糯绵密,红枣的甜香混着莲子的清苦,微甜不腻,恰到好处地抚慰了住院期间的寡淡味蕾。
她满足地点头,一口气将整碗粥喝完,连碗底粘着的米粒都用勺子刮得干干净净。
“最近有什么工作?”江景边收拾碗筷边问,水槽里的温水哗哗流着,溅起细小的水花。
明笙捏了颗葡萄塞进嘴里,含糊回答:“从现在到除夕,基本上没安排,可以好好歇一阵。”
江景闻言微怔。陈欢之前提过,明笙年底忙得脚不沾地,日程表排得密密麻麻,别人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