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黎手劲太大,阿遥被他揽着喘不上气,胸口起伏。于是朝后探手,拍拍长黎手背,&ldo;长黎,松开些。&rdo;
长黎不松。
天雷跟狗皮膏药似的还在追,阿遥心累了,问:&ldo;我们能跑哪里去?&rdo;
黑丛林没有所谓尽头,这样无目的的逃,根本不是办法。
天雷大概设置什么程序,必须完成某个任务才肯罢休。那任务是什么?阿遥侧耳听长黎的呼吸,根本不乱,所以他其实也不慌。长黎肯定知道答案,或许有办法规避所谓天雷轰击,但他除了带着阿遥跑,好像没有其他措施。
阿遥想了想,又问:&ldo;黑丛林连阳光都透不进来,天雷是长眼睛了吗?还是你身上有定位?&rdo;他一顿,猛然睁眼,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醍醐灌顶,&ldo;长黎,你故意的?!&rdo;
长黎嗤笑一声,轻得像枯叶窸窣,再被巨雷劈碎。
阿遥却听得清清楚楚。
眼前是一课枯裂的死树,腐朽的滋味扑鼻而来,流着粘稠浆ye的缝隙里有无数蠕动着的黑色爬虫,这感官无比真实地攻击阿遥的眼瞳,越来越近!他被长黎带着,以将近两百的时速往上撞!
这种时候,正常人都叫不出声,本能迫使阿遥闭眼,以一种逃避的方式制造微渺的安全感来进行自保‐‐他真没招了。
&ldo;呜……&rdo;
长黎抬手一挥,树还在,只是好像变成了一幅Yin郁的画。阿遥被长黎护着,像穿透一片影子,撞碎了幻觉,毫发无损地冲了过去。
阿遥整个人都懵,鼓着眼睛,瞪长黎一下,清泉似的莹莹一汪,全在那眼底。
&ldo;阿遥,&rdo;长黎揩掉他眼角的泪,说:&ldo;你是不是在想,我怎么惹上这么一个麻烦东西。&rdo;
阿遥否认:&ldo;……没有。&rdo;他说:&ldo;我现在只想弄清楚怎么回事。&rdo;
长黎不作隐瞒,&ldo;你进黑丛林不是偶然,是有东西故意引你来。&rdo;
其实阿遥想到过这种可能,但是乍一听,还是因为心理准备做得不够充分,愣住了,&ldo;什、什么东西?&rdo;
长黎言简意赅:&ldo;鬼。&rdo;
阿遥已经无力,哭哭桑桑地说:&ldo;你多讲一点嘛。&rdo;
长黎斟酌片刻,开口道:&ldo;亿万载之前,宇宙初归大寂,世间万物皆脱胎于混沌本源,形态驳杂万千,不循礼法。灵物无魂、凶物无性,一切生灵皆循原始蛮性,以厮杀生存,新生和陨落于瞬息之间往复,天地沦为猎场。有圣者心怀好生之德,毕生所求便是以平衡之势保天下安定,然Yin邪一脉藏于幽暗虚空,想倾覆天地,执掌寰宇。那时的战火不是人间烟火,是浊气炸裂的轰鸣。漫天杀伐的恶念养Yin邪生出野心,令它们不甘于浑噩和附庸。然圣者认为清浊本就同源,遂慈悲为怀,未赶尽杀绝。只是凶物就是凶物,从本根上就是烂的,它们一再祸乱山海,结局也只有万劫不复。&rdo;
寥寥数语,实在拗口,其中背景深厚,仿佛天书。但阿遥意外听懂了,直白点讲,就是Yin邪的凶物想一脚踹了高级生灵,自己执掌山海,做万物霸主。
归根结底还是权利争斗。
阿遥沉浸其中,不知将自己带入哪种角色,竟心有悲怆。
他问:&ldo;那些凶物最终去了哪里?&rdo;
长黎平铺直叙,&ldo;渤海以东亿万里的深渊。&rdo;
阿遥:&ldo;??&rdo;
长黎说:&ldo;归墟。&rdo;
阿遥不明觉厉,眨眨眼,小心问:&ldo;它们死了?&rdo;
&ldo;九幽万鬼,&rdo;长黎缓缓摇头,&ldo;死不了,灭不光,只能以灵气压制。&rdo;
他声音悠长,似乎憎恶,也有道不尽的悲哀,不知对谁。
阿遥贯会挑重点理解,脑回路清奇,他快速追本溯源,问:&ldo;所以现在灵气过期了,压不住它们了?&rdo;
长黎难得迟疑一下,颔首:&ldo;恐怕是。&rdo;
阿遥欲哭无泪,有些委屈:&ldo;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rdo;
&ldo;它们想出来,认为你有用,&rdo;长黎说:&ldo;归墟总要有东西填,才能瞒天过海。&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