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觉得这男人恶心了。
“那天可能是晚了点吧,我只记着那阵他送我个簪子,上面有多小紫花,挺少见的,我很喜欢,那一阵我就跟他挺亲的,老缠着他不让他走。”
木织说着说着哭了起来,她的眼泪可比刘深真挚多了,“我要早知道,我不会这样做的,我真的,诶呀。”
“我明白了,你还能想起来别的什么吗?”
木织摇摇头,“暂时想不到了,但是大人你放心,我要是还能想起来什么我一定到衙门告诉你,或者我去找那个萧娘子。”
“不用了,”林与闻道,“我来找你,就是因为萧娘子死了,我们在查她的事情。”
“……”
木织恍惚了一下,闭上眼睛,捂住了脸。
你看,连丈夫的情人都能与她共情,她的丈夫却一脸麻木。
林与闻真是看着刘深这张脸都没来由地生气,“你和那个木织,已经在一起二十六年了?”
“……”刘深的眼神闪躲。
“也就是说,你的小儿子就是因为你没有及时去私塾接他才丢的。”林与闻不用他回答,径自说下去,“你们前两天吵架也是因为这个吧。”
“这件事情被萧氏知道了,她突然发现,她之所以找不到孩子,整整十五年受尽折磨,就是因为她的枕边人的背叛。”
“于是她天天同你吵架对吗?”
刘深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沉默。
林与闻都能想到萧氏和他吵架的时候得是个什么样子,面对这样一个男人,你所有的情绪都像被抛进海底,他不会回应,也绝对不会承认他有错。
十五年来,刘深就是这样沉默地看着萧氏发疯,发狂,发苦,把他的所有责任都隐藏起来。
他是不是还挺骄傲啊?
而且即使萧氏知道了这件事,“木织和我说,你们俩那天晚上,也就是你妻子被人杀害的那天晚上,你并没有提过什么以后要断掉这个关系的话。”
刘深眨眨眼睛,“大人,我是看木织她人老珠黄太过可怜——”
“闭嘴!”林与闻拍案而起,“你要是说不出实话的话就不用再跟本官开口了!”
“妨碍官府办案,”林与闻对陈嵩吩咐,“杖二十然后扔出去。”
林与闻其实是可以接受在他面前说谎的,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秘密,各自的立场,除了这些,面对公门之人也有些或紧张或抵触的情绪,这种情况下,不由自主地说谎很正常。
但是刘深这件事他不能放过,刘深是萧娘子的丈夫,是她最亲近的人。
她活着的时候被刘深欺骗、背叛,甚至因此失去了视如珍宝的孩子;她死了,刘深还是一直在找借口掩盖狎ji的事情,这谁能接受。
林与闻难得监刑,冷着脸看二十个板子打足才把刘深放出去。
刘深扶着腰,踉踉跄跄地走出衙门,看到刘省正在门口等他,一时委屈,“省儿啊,爹可是遭了罪——”
刘省一巴掌把他打翻在地上。
刘深趴在地上,满脸震惊,“你,你这个不孝子,你怎么敢对你爹动手?”
“你不配当我爹!”刘省大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你不配!”
“小兆丢的时候你在那种地方!”
“你听我解释啊……”
“我怎么听,娘那时候日日以泪洗面,你去教坊却一天不落,你没有心的吗!”刘省抓着胸口,他哭得一直干呕,“娘她,弟弟他,”
“他们都是你害死的!”
刘省喊出这一句话转身跑了,把刘深就留在原地。
林与闻站在衙门里看着这一幕人lun悲剧,但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这是刘深应得的,他既不在乎家人,那他的家人自然也没有必要在乎他。
“大人,我们接下来做什么?”陈嵩问林与闻。
林与闻深吸一口气,“如果萧娘子是这几日发现的这件事,那么她的死也就一定和当年的事情有关,”他眯起眼睛,“如果他们吵架的事情已经到街坊四邻都知道的情况,那很有可能也会传到当年拐带孩子的人耳朵里。”
“大人,你是说?”
陈嵩眨眨眼,捋着林与闻的话,“两个案子可能是一个凶手?”
“没错。”林与闻握紧拳,“问水呢?”
“杨大人已经在等着您了。”黑子这边端着个托盘,上面各种点心。
林与闻转转肩膀,又到了该伏案的时候了,他这老脖子老腰的也不知道还能承受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