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说:“娘,以后不会再有人白白死掉了。”
赵姬没有接话,坐下来继续整理,案头的阵亡将士名录被风吹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每一个为秦国战死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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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咸阳宫正殿,这是书同文车同轨之后第一次大朝,六国旧贵族、秦国宗室、少府工匠、军中将领全部列席,殿外廊下站满了人,一直排到石阶下面。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不只是颁诏,大王还要在这座殿上,把新秦国的位置一个一个交到该得的人手里。
嬴政从王座上站起来,手里握着那柄秦王剑,他没有坐下,而是走到丹墀边缘,看着满殿朝臣。
“灭六国,不是寡人一个人灭的,是你们每一个人,跟着寡人从函谷关一路往北打到蓟城,又南下收复寿春,最后踏平齐国临淄,六国疆土,一步一步打下来的。”
“今天,寡人要告诉天下人,跟着秦国走的人,不会被亏待。”
嬴政叫出第一个名字:“王翦。”
王翦从武将队列中出列,在丹墀前站定,单膝跪下。
“王翦,灭韩灭赵灭魏灭楚灭燕灭齐,六国你打了五国,无一败绩,这个彻侯,是你自己打出来的。”
王翦,六国你打了五国,无一败绩。你改了秦军的指挥体系,你用自己试制的□□残骸换了寡人的震天雷配方。你在楚国沼泽地里蹲了好几年,灭楚打了近两年,这个彻侯,是你自己打出来的。”
内侍捧着彻侯印信走到王翦面前。
王翦双手接过,捧在胸前,他在战场上从不低头,此刻跪在丹墀前,捧着那枚印信,说:“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嬴政肯定道:“你该做的事,别人做不了。”
王翦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头低下去,这个在频阳剿匪多年、在灭楚战场上斩了抢黔首干rou的秦兵、在寿春城外竖起“违令者斩”旗帜的将军,此刻跪在丹墀前,捧着彻侯印信,肩膀微微发颤。
嬴政叫出第二个名字:“蒙恬。”
蒙恬从武将队列中出列,他已经长成了一个英挺的青年将领,甲胄擦得锃亮,站姿笔直。他在丹墀前单膝跪下。
“蒙恬,你把王翦的三色旗语从剿匪的土办法变成了全军通用的指挥体系,你把骑兵冲锋节奏和爆炸窗口期Jing确到了几息之内,你编的新骑兵训练手册和攻城协同作战手册,让大秦的骑兵从骑马射箭变成了体系作战。”
“灭韩灭赵,你的骑兵是第一个冲进城门的,这个关内侯,是你自己打出来的。”
蒙恬接过印信的时候,咧嘴笑了,他也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被考问军屯数据,回去之后破天荒看书看到半夜。
那时候他还是个被祖父推着往前走的少年,现在他是关内侯了。
嬴政叫出第三个名字:“李斯。”
李斯从文臣队列中出列,在丹墀前站定,行大礼。
“李斯,封少府令,兼领石渠阁,以后,石渠阁的诸子百家著作全部用秦篆重新抄录,这份工程比灭六国更大,寡人交给你了。”
李斯接过印信的时候没有说话,只是从袖子里摸出那枚忍字玉佩,握了一下。
忍字旁边那两道细微的划痕,是一路从兰陵走到咸阳磨出来的,他在心里说了一句,师弟,臣从粮仓之鼠变成守仓之人,守的这座仓,叫天下。
嬴政叫出第四个名字:“韩非。”
韩非从文臣队列中出列,在丹墀前站定,行了一礼,没有结巴,此刻他站在咸阳宫正殿的丹墀前,所有人都知道,他写的每一篇文章都刻在秦国的律法里。
“韩非,封廷尉,主持全国律令统一修订,秦国的律法交给你,寡人放心。”
韩非接过印信,他低下头看着那枚廷尉印信,铜质沉甸甸的,印钮是一只蹲伏的獬豸,能辨曲直、触不直者。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大王,银杏树下的约定,他问会不会灭韩,今天韩国灭了,律法由他修订,他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嬴政叫出第五个名字:“吕不韦。”
吕不韦从文臣队列中出列,他在丹墀前站定,向嬴政行大礼。
“吕不韦,加封文信侯,食邑增至十万户。吕相从邯郸开始押注,押了半辈子,今天寡人告诉你,你押赢了。”
吕不韦,加封文信侯,食邑增至十万户。你运过粮,送过情报,把旬报从咸阳发到六国每一座都城。灭六国,王翦在前面攻城,你在后面调粮,没有一年让前线断过一粒粟。”
“文信侯,是你应得的。”
吕不韦上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