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鼻子闻到香气,在他手上啃完一根萝卜,开心地甩甩尾巴,竖起耳朵舔舔他的手心。
谢忱海被糊了一手哈喇子,阿旺却说:“它喜欢你。”
“昂……”谢忱海不知道往哪儿揩,手像个鸡爪似的僵在半空,敷衍道:“谢谢,我的荣幸。”
“找你半天了原来在这啊。”朗卓拉开窗户,从屋内喊他,“快来接哈达!阿爸说一定要送你们。”
“好嘞。”谢忱海应得很快,他把最后一根萝卜喂给小马,抬手想摸/摸它,又想起自己差点被撅蹄子的窝囊事了,最终放下手,对马说:“少爷,我走啦,您慢吃。”
进屋他看见一汪人挤在客厅,措姆手里捧着缎子,正往祝子帆身上戴。
“过来呀。”措姆朝他招招手,笑得很慈祥,洁白胜雪的哈达平展在指尖,带着一种仪式感的郑重,她把哈达递给了阿旺。
谢忱海转过身,微微低头。
阿旺双手平举,躬身将哈达挂在他脖子上,白色丝绢轻轻落在谢忱海的肩颈,哈达很轻,几乎没有重量,但它又比任何东西都重。
他在高速服务区挥手,青旅门口说再见,加油站和偶遇的车友互道平安,他经历过无数的道别,没有人给他献过哈达。
阿旺领着他们出发后,谢忱海还能看见渐渐远去的屋子,一家三口站在门前向这头眺望,桑珠拢起手掌围在嘴边,小喇叭似的喊了一遍又一遍“拜拜”,嘹亮的童音回荡到山那头,惊起一群飞鸟。
屋子变成一个小芝麻点,消失在视线里,他们拐进了来时的山路,来的时候感觉走了很久,那时候他们又累又饿,走两步歇两步,心理负担还极大,因此显得格外漫长些,实际上就四十分钟的脚程,谢忱海分明看着表,可时间一下子就从指针上溜走,直到远远看见他那辆泥迹斑斑的车,才发觉已经到了终点。
阿旺停下脚步。
王哥说:“你还得赶回市里吧?真是麻烦你了,就送到这里吧。”
阿旺扫了谢忱海一眼。
天蓝得不讲道理,一丝云都没有,海拔七千米的雪峰就这么毫无保留地横亘在天际,都说一见羞女峰真容,是天大的福气,冷白雪线之下,层叠葱郁,谢忱海头都没抬,两手插兜,用鞋尖踢了踢地上的碎石子:“就到这儿吧。”
阿旺:“好。”
哈达垂在他颈间飘动,宛若两片天边的云,乘风而过,日行千里。
阿旺唇齿微动:“????????????????”
谢忱海这次听懂了。
他总共就懂那么几句藏语,你好、谢谢、早安、晚安,而这一句是他上次和朗卓现学的,发音和句式他都没忘。
早日再见。
他突然笑了,张开双臂,抱住了阿旺。
他的气声呼在他耳边:“别再把我忘了啊。”
“一路平安。”阿旺声音闷闷的,嘴角牵扯起个微小的笑容,打破了他骨子里自带的沉静,彷佛从冰川上化出一道春水,滋养出终年冻土的一点绿。
“就这样,笑起来多好看,以后多笑笑。”谢忱海放开他,退后一步,游刃有余地扬起下巴。
“走了。”
他发动引擎,挂挡,松离合,南迦巴瓦倒映在后视镜正中/央,庄严的雪山一览无余,谢忱海摘下胸口的哈达,郑重地叠好放进储物箱,没有回头多看一眼。
他踩下油门。
瑰夏
一个全国自驾的和一个开旅行社的组在一块,林拉高速的这段都快看烂了,两人一拍即合,直接驱车八个小时,一天到了拉萨。
王哥的旅行社离八廓街就两步路的距离,谢忱海以为能跻身于景区周边,定然体量不小,结果一到地方,连门头都找不着,谢忱海盯着导航反复确认,王哥却拍拍他:“到啦,就在这儿呢。”
那是个极小的门面,甚至可以说没有门面,它和一家民宿大堂合并在一块,旅行社的招牌还没挂上,门头写的是“白墙听风客栈”,挺雅的名字,谢忱海差点开过了。门口早就有王哥的朋友接应,谢忱海降下车窗,问车往哪停,对方指了指前面,十分Jing确地说:“停车场嘛?前面右转五十米右转右转再右转……”
“那和绕了一圈有什么区别?”谢忱海不信邪地照着所指的路线开,还真给找到了,停车场的大门也小得离谱,完全是老旧仓库改造的,他的车宽,巷子再窄一点,拐弯都要打三把。
谢忱海停完车,心觉他是自愿被王哥坑蒙拐骗了。
民宿是个三层的藏式小楼,外墙刷成米白色,窗框漆成藏蓝,院子里种了一棵核桃树,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