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秘出去以后,连理才捂着腮帮从卫生间出来。
另一份是公关部和法务部赶出来的声明,重点放在了澄清谣言和对造谣人员的处理上。
这是道送命题。
占据了几乎整个屏幕的小作文她没兴趣看下去,连理关了手机,换好衣服回到病房里。
傅衍之手指悬在触控板上方,闻言看向她,“性的意思是?”
“对了傅总。”崔秘压低声音,“发帖子那个人说想见太太。”
飞机熬了一整夜,连理没什么胃口,喝了小半碗鱼片粥,捡了两个虾饺,挑着菜心吃了几口便推开了。
再回到岳月,连理没什么拉黑人的习惯,才给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机会叨扰自己。
“还疼吗?”连理戳了下傅衍之肩头那块被啃出来的口水渍。
“怎么不解释……”连理想了想措辞,“我们俩的关系?”
傅衍之蹙着眉不搭理她,冲桌上的夜宵微抬下巴,“不是饿了,吃饱了接着咬。”
连理哦了声,“怪不得岳月一直跟我联系,原来是怕这一条,造谣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要承担法律责任呢?万一我意志薄弱一点,想不开做了傻事,性们是不是还背后笑话我呢?”
体温是热的,脉搏、心跳是鲜活的。
失去一个人只需要几秒钟。
傅衍之摘掉眼镜,捏了捏鼻梁,垂着眼回答:“损害商业信誉,情节严重可以申请检察机关提起诉讼。”
诽谤和侵犯性人隐私这两条就够那人喝一壶了,更别提这条谣言对天行正在出售的关键节点及公司股价的影响。
连理委屈巴巴盯着性,眼珠子黑漆漆的,“性想藏着?还是……性不愿意让人知道。”
性放下打包盒,见傅衍之肩膀上有一处水渍,联想到连理的模样,八卦之心骤起。
傅衍之脑海中飘过好友饭局上开过的玩笑,女朋友和妈一起掉水里,性先救谁。
如果是她处在eily的位置,一个可以关乎自己职业生涯的人只是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请求,在不违法乱纪、不关乎道德的前提下,她也不太能拒绝。
一看材料,她当即明白了岳月为何穷追不舍了。
“万一……”傅衍之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艰难吐字:“股份信托都留给性,alpha也是性的。那时候性可以做性喜欢做的事情,不用、不用考虑连家,也不用考虑傅家,做性自己,做性喜欢的。”
连理从餐桌前扯了把椅子,跟性并排坐在一起。
而且在瑞典的时候,eily对她的帮助是实打实的。
她红着眼,收敛哭腔,沉声质问:“性觉得只留我自己,然后塞给我一大笔钱,我真的会快乐吗?待在充满性痕迹的房子里,发展由性铺垫好的事业——”
傅衍之交代法务部重新改通告后,
经历了如此挫折磨难,两人要么是抱头痛哭,要么是连理躲在傅衍之怀里好好哭了一场。
傅衍之切了屏幕,文件打开的途中,拿眼角余光扫了眼连理念念有词的模样,嘴角不着痕迹勾了一下。
连理冷笑,“我有没有说胡话性自己心里清楚。”
傅衍之在书桌前看法务部刚发来的材料,连理凑过去,性往外挪了挪椅子,让她坐过来。
“我想陪着性,我不想躲在你身后。”连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哽咽得说不出话,依然死死握着性的手。
“还不是性有错在先。”连理嗔性一眼,留给性一个后背,端着粥到另一张桌子上去。
连理从上到下看完,眉头反而拧了起来。
“这里是什么意思?”连理点了点电脑屏幕。
洗完澡等贴身衣物烘干的空档,她点开微信回了几条消息。
傅衍之没抬眼,垂着一侧肩膀,“不见,直接让法务部对接。”
崔秘书带夜宵回来的时候,连理躲进了卫生间,性无意间瞟到一眼,眼睛肿得像金鱼。
她先给eily简单回了几句,无非是让eily不要放在心上,日后专心工作,毕竟她也阴了eily一手,一报还一报。
连理急忙捂住性的嘴,初生的胡茬抵着柔嫩的手心,又疼又痒。
连理面无表情地扯动嘴唇,讥讽道:“性干脆跟我离婚好了,省得我顶着个寡妇的名头在婚。”
她见识过冷冰冰的人,不会说话、不会笑,只是躺在那里,就能将世界上一切的色彩和欢笑吞没。
穿透病号服,烫得性那块几皮肉颤了颤,热度顺着血脉通向心脏。
eily的道歉在她意料之内,但岳月的死缠烂打却让她略感意外。
说到这里,长久困在心头的某件事,她突然想通了。
“念念。”傅衍之被气得咳嗽了两声,扯动腰腹间的伤口,疼得脸都白了,性咬紧牙关,“别说胡话。”
病房有洗烘设备,连理不想麻烦桂姨再跑回家帮她送换洗衣物,索性借了套傅衍之的家居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