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小夏。”
电话挂断以后,温知夏很快睡着。
另一边,陆谨言却没有立刻放下手机。
他刚保存完修改后的书状,一通来自临溪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来电人是母亲。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陆谨言眉心轻轻皱起。
陆母很少在这个时间联系他。
电话接通后,他先听见一阵压低的咳嗽声。
“妈?”
“谨言,还没睡吧?”
“没有。”
“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怎么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陆母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今天下午复查,医生说之前那个结节需要尽快做手术。”
陆谨言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什么手术?”
“说是要住院切除,再做病理。”
“什么时候发现的?”
“前段时间。”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原本以为没什么。”
陆母的语气尽量轻松。
“医生也说不一定严重,就是稳妥一点。”
“手术时间定了吗?”
“下周叁。”
“哪家医院?”
“临溪县医院先住院,手术可能转市里。”
“我明天回去。”
“不用。”
陆母立刻拒绝。
“你不是要比赛吗?”
“只是彩排。”
“学校的事重要。”
“手术更重要。”
“还没到需要你回来照顾的程度。”
陆母咳了一声。
“店里有你林姨,医院也有人。”
“你先把比赛准备好。”
陆谨言没有说话。
“谨言。”
“嗯。”
“知夏是不是在准备出国项目?”
他眉心一紧。
“你怎么知道?”
“那天吃饭听她提过新加坡。”
陆母笑了一下。
“她有机会就让她去。”
“不要因为我的事影响你们。”
“这和她没有关系。”
“我知道。”
陆母说,“所以别告诉她以后,让她觉得刚谈恋爱就要跟你一起操心家里的事。”
陆谨言看向桌上的手机。
聊天框还停在温知夏发来的最后一句晚安。
她刚刚才说,遇到难事要第一时间告诉她。
他也答应了。
“妈,先把检查报告发我。”
“明天发。”
“现在。”
“都一点了。”
“拍照发来。”
陆母无奈。
“好。”
电话挂断。
几分钟后,几张检查报告发到手机上。
陆谨言逐页放大。
他看不懂所有医学术语,却看得懂“建议手术”“进一步病理检查”和“排除恶性可能”几个字。
宿舍里很安静。
裴简已经睡了。
窗外偶尔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隙一闪而过。
陆谨言坐在桌前,打开与温知夏的聊天框。
他打下一行字。
【小夏,我母亲下周需要做手术。】
手指停在发送键上。
他想起她的作品集。
想起新加坡项目首轮选拔只剩一周。
也想起早餐桌上,他们刚刚约定谁都不替谁放弃。
如果现在告诉她,她一定会担心。
可能会陪他回临溪。
甚至会压缩作品集准备时间。
陆谨言盯着那行字。
他告诉自己,只是先弄清楚情况。
等手术方案确定,再告诉她也不迟。
不是隐瞒。
只是暂缓。
他慢慢按住输入框,将整句话删除。
聊天页面重新变得干净。
只剩温知夏睡前发来的消息。
【晚安,男朋友。】
陆谨言看了很久。
最后只回复了一句。
【晚安。】
消息发送成功。
而那句本该在恋爱第一周说出口的真话,被他留在了没有人看见的草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