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确实放着各学院分发的新生名单。
“先盖着。”
“临时增加。”
她看了一眼迎新棚上方的红色横幅。
“没有背。”
陆谨言已经低下眼,视线停留在她的校园卡上,像刚才那三个字只是最普通不过的信息核对。
温知夏往迎新桌看了一眼。
“法学院不负责。”
塑料文件袋的封口没有扣紧,雨水顺着边缘渗进去,最上面一张新生信息确认表已经湿了一角。
原本摇摇晃晃的轮子重新转动起来,只是偶尔还会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依然觉得熟悉。
记忆里的小女孩脸颊圆圆的,说话时总喜欢歪着头。眼前的人已经长大了,长发被雨水打湿几缕,贴在侧脸,五官明艳,却没有攻击性。
“录取通知书和校园卡。”
“真的不卡了。”
至少他没有嫌她麻烦。
温知夏试着拉了一下,眼睛顿时亮起来。
“新生名单上有。”陆谨言说。
“温知夏。”
陆谨言的手指轻轻压着校园卡边缘。
温知夏下意识抬头。
轮轴里的塑料条被完整挑出来,陆谨言又拧紧了有些松动的螺丝。
更谈不上深情。
只要他现在抬头,说一句认识,九年前那家小城文印店便会重新出现在两人之间。
陆谨言伸手接过。
温知夏看了他一眼。
“对。”
她像临溪那个夏天一样,轻易就能在人群里被看见。
她伸手来接,指尖险些碰到他的手。
陆谨言低着头,将卡住的塑料条一点点挑出来,“硬拖过去,剩下三个轮子也会坏。”
“广告传播学院,新生,温知夏。”
“棚里有备用的。”
“可是你还要工作。”
“那学长记性很好。”
“学长,你们迎新还负责修行李箱吗?”
像一道分寸精确的线。
“你不是广告传播学院的新生?”
“暂时能用。”他说,“装的东西太重,开学后最好换一个轮子。”
陆谨言垂下眼,将小剪刀收回工具箱。
她迟疑了一下,“学长,你认识我吗?”
陆谨言将校园卡递还给她。
他把行李箱扶正,在地上推了两下。
这算不上等待。
“什么?”
“抱歉,我刚才只顾着躲雨,没注意学院。”
声音很低,混在雨声里,却格外清晰。
她又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温知夏眨了眨眼。
他甚至没有真正找过她。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
温知夏这才想起自己刚才跑错了地方。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位陆学长虽然看起来冷淡,说话却并不像传闻中那种让人不敢靠近的人。
“从这里到新生宿舍一公里。”
温知夏低头看着那件还带着一点体温的马甲。
动作快得像在刻意避开什么。
这个人帮她修行李、替她核对信息,态度称得上耐心,可每当她觉得距离似乎近了一点,他又会不着痕迹地退回合适的位置。
他只是留下了那张名片。
“已经很好了。”
海城大学法学院。
她没有继续怀疑,只笑道:“原来法学院连隔壁学院的新生名字都要背。”
衣服正面印着“海大志愿者”,胸口处别着他的工作牌。
他念出了她的名字。
陆谨言先松开了。
她从怀里的文件袋中抽出校园卡和录取通知书。
他把马甲平整地盖在她怀里的文件袋上,深蓝色布料将露在外面的通知书和表格完全遮住。
“雨斜着进来,资料会湿。”
再抬眼时,神情依旧平静。
她笑起来时,眉眼与小时候有几分相似。
也不知道一个只相处了不到一个月的人,突然站在她面前说“我找了你九年”,会不会显得过于唐突。
可他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
陆谨言。
但又不完全一样。
没有联系方式,不知道她住在海城哪里,也不知道她会去哪所学校。
偶尔在经过文印店、看到橙子糖纸,或被别人问起为什么学法律时,想起那个夏天。
“那你这是个人业务?”
至少现在不能拿来让她承担。
不会冷落她,也不会让人误会。
宿舍再处理。”
陆谨言看见她湿掉的资料边角,将身上的志愿马甲脱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