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珩来得早，和众人一样，目光一遍遍扫过讲义上标注的重点。
负责面试流程的文职警员拿着名单，走到等候区：“下一位，黎珩。”
高级督察的晋升考核名额有限，不是所有人都能拿到应试资格。
从西九龙总区警署出来，沈之澄直接驱车，前往浅水湾别墅，陪爷爷吃饭。
“各位考官，我是西九龙总区重案组黎珩。”
“兰桂坊happy hour永远留着你的位置。”林家聪伸手搭上他的肩。
沈之澄挑眉纠正：“叫我沈sir。”
一众考官的目光齐齐落向她，接连抛出各式考题。
“以后我们组办庆功宴，也算你一份！”
途中，他们陆续遇上技术科的许乐儿、法医组的同事们，送行的队伍越来越热闹。
沈之澄抱起纸箱，望着彻底清空的工位，沉默良久。
“不久前西九龙重案组联同o记侦破的特大器官贩卖案，你作为前线主管，如何在短时间内落实推进侦破工作？”
a组全体警员看着他收拾东西，脸上都挂着失落。
途径走廊时，沈之澄迎面撞上b组的谢sir。
黎珩面色沉静，从容作答，表述条理分明。
许乐儿打趣道：“我这边有好多港岛总区的新鲜八卦，下次见面讲给你听。”
一旁的方芷珊探头，再次摊开手：“师兄，你还欠我龙虾串呢。”
总会涌上心头。
“方芷珊，一串龙虾而已，你到底要追着我讨到什么时候！”
“请描述你经手过的最复杂的一宗案件，说说当时做出的关键决策。”
“行动中心好不容易翻新完工，我一天都没享受到。”他说道，“爷爷，你明天去翻新港岛总区重案组。”
能站在这里的同僚，每个人都是为此付出了长久的努力，格外珍惜这个难得的机会。
“师兄，一串龙虾而已，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还？”
沈之澄眯起眼睛，拍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请进。”
“开玩笑的。”林家聪放声大笑，“只要沈sir肯赏脸，我请客又有什么所谓！”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终于迎来对姐弟二人意义非凡的日子。
身边一同等候的人里有不少熟面孔，以往各类表彰大会、培训讲座上，他们彼此之间都打过照面。不过此时没人闲谈分心，大家都是神情紧绷，抓紧最后的空档，翻看面试讲义。
在座神色严肃的考官们，时不时两两对视，待她话音落下，眼底透出几分赞许。
“关于案件舆论压力，我会交由警察公共关系科统一对外发声，同时……”
“那起特大器官贩卖案，时间紧迫，很难随时和总指挥同步所有细节。我划分固定的对接人员，每隔一小时汇总上报，抓住营救人质的黄金时机。无论案件线索多关键，人质性命、市民的安全永远排在第一位。”
林家聪在一旁打趣：“到时候少爷别忘了过来结账。”
“听说‘阿姐海鲜边炉’重装开业了，现在到店还送半打啤酒。”
沈之澄微微勾了勾唇角：“多谢。”
今天他心情不好，淡淡瞥了对方一眼，一声招呼都懒得打。
“下次打边炉一定要来。”
还是这么靓仔。
“臭小子，初来乍到，别这么高调。”
许乐儿默默感慨。
沈之澄抬眸望着一张张真诚的笑脸，心里百感交集。
“五年前沙田那起无差别杀人案，是我经手过最棘手的案件。这类无差别作案不存在私人恩怨和利益纠葛，很难靠社会关系锁定嫌疑人，当时我们……”
其他警员们同样凑上前，纷纷出声。
“案件曝光后，势必引来媒体与公众的高度关注，如果舆情压力与办案进度产生冲突，你将如何平衡？”
面试室内传来应允声，她推门走了进去。
……
直到一帮人走远，谢sir忍不住多回头看了他一眼。
所幸走过的每一步都没有白费，她总算站到了这里。
一路走来，黎珩也曾觉得前路漫长，望不到尽头。
初来报到的场景仿佛就在昨天，还记得从前，他和众人相处生疏。时光流转，如今这帮人，早已经是他可以交心的朋友。
黎珩走进警察总部大楼，来到高级督察遴选面试室外的等候区落座。
又发什么少爷脾气？
时间在沉稳的应答中缓慢流淌。
众人哄笑起来，陪着沈之澄一同下楼。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面试室门前，抬手叩响房门。
旁边祥叔没忍住，当场“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这次调派是警队的硬性规定，无法变动，可朝夕相处公事这么久，骤然分离，心底难免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