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你和他说起项天华的死因了吗？”沈之澄问道。
“不过，离开学校那天，我给廖家明写了地址和联系电话。我说，有空的时候，一定要给我写信、打电话。”
可是杜静云等了许久，信箱里没有他的来信，电话铃声也再没响起。
如今的杜静云，为生计所困，更在意的是孩子学费的着落，是四位老人的医药费要提前攒好，是两份工作的交接班琐事……她独自一人撑起这个家，早已无暇顾及自己，更没有心力再去回忆那段过往。
“十七岁那场心动，只是单方面的喜欢。刚才你问算不算恋人关系，当然是不算的。我甚至到现在都分不清楚，他当年对我是什么心思，也许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厢情愿。”
年少那段纯粹美好却无疾而终的情愫，留在了记忆深处。
“会不会是廖家明想用这种方式，重新得到你的关注？”沈之澄低声推测。
数月后，她特意赶在晚自习前，绕去他的学校，却始终不见他的身影。
想要摸清廖家明身上所有隐情，只能深挖更多细节，拼凑出完整的过往。
讲到这里，她眼底带着困惑：“你们刚才说，是家明往电视栏目组投匿名信。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黎珩给她递了一张警署名片，说道：“背后的具体原因，我们还在调查。如果之后廖家明再出现，麻烦你第一时间联系警方。”
“可能对他来说，和我来往太浪费时间。”她轻声道，“廖家明本来就习惯独来独往，没见他和哪个同学走得特别近。”
她捏紧衣角的指尖，微微松开，眼底多了几分温和的暖意，朝着他们轻轻颔首：“后来……”
“阿sir弟。”黎珩出声提醒，“以后看案卷资料仔细一点，廖家明的奶奶过世很多年了。”
“他帮我整理纸张时，一眼就看见了印着殡仪馆字样的文件抬头，也看见我捧着的骨灰坛。”
“是天华刚走的时候，那天我一只手抱着宝宝，另一只手捧着他的骨灰坛。从殡仪馆带回家的手续资料，装订针脱落，那些纸散了一地。我捡了这张，又找不到那张，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向他告白，后来呢？”
“廖家明看着我怀里的孩子，劝我节哀。那是我们时隔这么多年的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
“我没有。说到底我们只是普通同学的关系，这么多年没有碰面，不可能一开口就和他讲这些。”她解释道，“不过殡仪馆的手续单上都写得清楚，他应该一眼就看见了。”
次日清晨，黎珩和沈之澄带回完整笔录。
后来杜静云毕业工作，在朋友的介绍下认识项天华，接受他的追求，拍拖一年后成家，有了孩子，日子按部就班、平平淡淡地过。
一众警员围在办公桌前，逐条梳理案件线索。
“教室门口的走廊上，忽然传来脚步声，是值班老师过来检查卫生。所以，那次告白，就没有后续了。”
“通篇看下来，用四个字就能概括，满嘴谎话。”林家聪顿了顿，补充道，“虚荣心太重。”
可户籍登记资料明确显示，他的亲属，只有一位奶奶。
那天傍晚，他们站在车来车往的路边。
可直至二人走出杜静云的住所，心底的疑云反倒愈发深了。
杜静云垂眸，而后轻轻摇了摇头。
时光转瞬即逝，一晃十四年过去。
忽地，她想起什么，重新抬起眼：“不对，我们见过一次。”
杜静云心头满是不解，茫然摇头：“怎么可能？”
“廖家明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我告诉他，是我的丈夫，在家中意外离世。”
……
“ada姐。”沈之澄说道，“现在已经很晚，老人家早该睡了，该不会现在去走访吧？你会被人投诉的。”
岁月氤氲了过往，再见面，她双眼熬得红肿，怀里的幼儿不安地哭闹，双手被占得满满的，难堪地避开视线。她身上，再也没有半分当年明媚少女的影子。
黎珩与沈之澄原本以为，只要理清廖家明和第一封匿名信死者之间的关联，就能顺着线索推出他的行为逻辑。
杜静云提过，廖家明当年说要远赴海外与母亲团聚。
黎珩问道：“分开之后这么多年，你还有没有再遇见过廖家明？”
杜静云点了点头：“我明白。”
“这时有个人弯腰，帮我一张张捡起手续单，仔细叠整齐，走到我面前。我怎么也想不到，偏偏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撞见了廖家明。”
杜静云从面前的两名警察眼中，没有捕捉到丝毫轻慢。
慢慢地，那个人就这样彻底淡出了她的生活。
狭小的客厅里，沈之澄低头记录笔录。
笔尖落在纸面，写了一页又一页。
“师兄，这是九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