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过度满足后的倦怠空虚,只会让西蒙不断寻找新的刺激。
“抱歉。”
陆长缨像是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事,直白地说:“因为我不认识你,因为我们之间贫富差距悬殊,因为我看到你像个西装革履的拳击手那样狠狠打了西蒙一拳……”
她没说完,卡尔再次俯身靠近。
陆长缨没说话,她知道卡尔说得确实有可能发生。
意料之外,毫无防备。
陆长缨:……她就知道。
陆长缨动作一顿,和卡尔同时转头看去。
陆长缨笑眯眯地说:“这下我们彻底扯平了,好了,我得走了,再见——当然,我指的是,再也不见。”
“只是因为这个?”
陆长缨对卡尔说:“拜托,别再来找我,我对西蒙没兴趣,对你也一样。”
陆长缨简直要翻白眼:“不然呢?他差点被你打断了鼻梁!”
“我不是你的叔叔。”
陆长缨咬着后槽牙笑起来:“你当然不是,没有哪个叔叔会和自己的侄女接吻。需要我报警吗?卡尔先生,你一定还没以性骚|扰嫌疑人的身份出现在警局的经历吧。”
卡尔说:“不过我承认,那一拳确实存在一定的泄愤因素。”
说不定在参加大学毕业典礼之前,陆长缨需要先去参加西蒙的葬礼。
但他的语气丝毫没有抱歉的意思。
在高中时,或许他只会和老师谈一场禁忌的地下恋,坏的程度有限;而当他真正步入成人世界,向下的坠落没有尽头。
卡尔垂眸看着她,耐心地说:“如果他不能从这件事中得到足够教训,他只会毁了他自己。”
陆长缨几乎要绝望了:“愚人节已经过去了,你为什么不换一个人去愚弄呢?”
陆长缨不客气地说:“如果你想要听到拒绝,那么你应该出现在美国使馆的签证窗口。还有,我一点都不有趣,别让我再看到你,否则我——”
卡尔轻声地说:“从我们认识开始,你一直在拒绝我。”
陆长缨愉快地补了一刀:“我需要称呼你为‘卡尔叔叔’吗?”
卡尔却说:“那只是一次惩罚。”
又或许他听出来了,却只是不在乎。
卡尔并不生气,反而有些好奇:“你一直在拒绝我,为什么?”
卡尔看起来并不意外,只是说:“我和西蒙不一样。”
陆长缨盯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语出惊人。
“酒精,尼古丁,女人,cae……直到无法再被满足,西蒙也许会在三十岁之前就死在某个不知名的地下派
卡尔没说话,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
他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被谁从身后偷袭,一把推进了井里,在彻底没入冰冷井水前向井外投出的最后一瞥。
“你比他老得多。”
卡尔竟然点了点头:“下次我会注意的。”
陆长缨说:“而西蒙是你的弟弟,不是一匹等着你用鞭子和马刺驯服的烈马!”
卡尔捕捉到最后一句话,疑惑地问:“只是因为我打了西蒙?”
对。又或者在此之前,我将他强行送进疗养院,在他的憎恨中庆祝他活过了四十岁。”
陆长缨松开书腾出手,正要结结实实给他一个过肩摔时,余光却注意到那只玩偶兔子忽然绊倒在廊下的露天台阶,头套掉下来,和篮中的糖果一并骨碌碌地摔下台阶。
“为什么?”
他所需要做的一切只是呼吸,躺在私人岛屿的沙滩躺椅上,在阳光下懒洋洋地翻一个身。
陆长缨敏锐地问:“注意什么?别被人看到吗?”
她勉强地说:“这不是打人的理由。”
“如果你正在焦头烂额地处理一桩标的超过十亿美元并购案时,忽然有人告诉你,你弟弟和他的高中老师搞在一起,他们被偷拍的不雅照片被贴遍了全校,而现在,所有人都等着你亲自去处理这个烂摊子。”
陆长缨:……
卡尔的呼吸有些急促。
“你很有趣。”
陆长缨嘲了一声:“呵。”
卡尔只是垂眸看着她,不动声色,似乎没有听出她话语中的威胁。
“好了,我接受你的解释,我们扯平。”
陆长缨抱着书转身要走,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卡尔忽然握住她的肩膀,带着些许被冒犯的怒气,突兀地吻了下来。
西蒙有钱,该死的有钱,比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有钱,而他从出生就拥有,无须奋斗,无须工作,无须承担责任。
在坠落的尽头,不再有安全网。
“是,是不一样。”
卡尔:……
似乎在笑:“你很有想象力。”
卡尔眨了眨眼,看起来甚至有几分无辜。
当陆长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卡尔已经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