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赛站在原地没有动，一直掀着那顶帐篷的门帘，等他走进去之后才放下手跟了进来。
虽然是夏季，但是接连下了两天的雨，空气里的那股shi气仿佛要浸到人骨头里去，习惯了这种shi冷之后，魏钧霆反倒觉得被帐篷里带着暖意的火光扑了一脸。
里面地方不大，中间笼着一个边缘发黑的火盆，火苗跳动，烧得并不大，旁边空地上还丢着几块木头。Ghost就坐在火盆旁边，时不时伸手到火堆上方烤一烤，小白像往常一样趴在他脚边。
听到他们进来的动静，小白颇有些警觉地竖了竖耳朵，眼睛盯紧了面前的两个人。
Ghost只是抬起眼睛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修长的手指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透明。
“坐吧。”林赛声音简单。
有那么一会儿，三个人当中谁也没有先开口，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木柴爆裂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你们这边的伤者情况怎么样了？”魏钧霆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林赛叹了口气：“不乐观。原本这个月发病的就有4个，加上这场地震……保守估计我手底下的人要损失三分之一。”
魏钧霆神色闪了闪，看向Ghost。
Ghost似乎猜出了他心中所想，两手仍然悬在火盆上方，墙角的Yin影随着火光跃动不断扭曲：“我早就说过，抑制剂的作用只是暂时的。而且就我看到的情况而言，这种病毒核酸活性极高，现在很有可能已经在人体内发生了变异，抑制剂效用缩短也是必然的。”
林赛垂下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而魏钧霆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了。
“从这个层面上说，雅克当初的选择也不无道理。”Ghost顿了顿之后继续开口：“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的机会和余地，现在自然也不会想那么多。”
林赛慢慢抬起头，眼神中满是讥诮：“别那么高高在上吧，你真以为你是神吗？大家当初从那场灾难里活下来不是为了像条癞皮狗一样苟延残喘的。但凡有机会，谁不想有尊严？你以为那些人自己愿意吃那些腐烂的东西？”
Ghost对上了她的眼神，语气依旧平静：“尊严？那不是我们现在有资本讨论的东西。”
“够了。”魏钧霆开口：“教授，当初你研究出了这种抑制剂，让我们所有人可以不用靠吃腐尸活下去，能过几天正常人的日子，这个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不管有什么副作用，能像个人一样活到现在，我们都感谢你。而现在的情况也正如你所说，病毒变异也好，抑制剂失效也罢，发病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再加上这场天灾。我们必须想想出路了。”
“不止是出路，是取舍。我们不可能一辈子都圈在这里的。”林赛的目光落在火盆上。
帐篷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不管怎么样，先把先前的难关过了吧。”魏钧霆沉声开口：“你们过来虽然还不到两天，雅克那边想必已经有消息了。”
谈话至此，Ghost才真正抬起眼睛看向魏钧霆：“魏老大已经有什么准备了？”
魏钧霆转向林赛，语气沉稳：“我的诚意在你们过来的第一天已经表现的很明显，我想要的是整合，资源利用最大化，只有做到这些才能去谈接下来要怎么走。与其说结盟，不如说是合作。”
林赛轻轻地笑了一声，脸上神情坦然：“不愧是魏老大。那么我也同样说得很清楚了，我只要跟着我的人有口饭吃，至于过程是什么，不重要。”
魏钧霆笑了笑：“那我们现在可以做的，只有等了。”
还不到5点，外面的天色已经沉沉的暗了下去。雨水已经在脚下的地面积成了小洼，汩汩地想着地势更低处淌去。
Ghost站在帐篷门口，两手插在裤袋里，表情沉默。
“你今晚还是要回去吧，我猜？”林赛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嗯，要回去给小白找点吃的。”他一边说一边弯腰摸了摸小白的脑袋，白狼颇为享受地在他小腿上蹭了蹭。
“雅克大概这几天就会过来，我和魏都觉得大概率是今晚。”
Ghost笑了笑：“看来你们是十拿九稳了。”
林赛看着他的目光带上了些探究：“其实我一直有点好奇，那天同你一起来的究竟是什么人，居然在魏的手底下一点痕迹都不留。”
“你不是一向对外面的人很敌视吗？”Ghost声音淡淡。
林赛耸了耸肩：“所以仅仅是好奇而已。不过真正让我想不通的是，你为什么没有和那些人一起离开。”
Ghost刚要开口，林赛就抬起手打断了他：“不要跟我说什么你还有事没做完。如果说以前我们还可能抱有希望，那么现在，现在的旧城和他们所谓的幸存者基地，已经完全是两个世界了。没有人可以随意跨过那条界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更不可能存在一种身份，让你在两个地方都能存活下去。你既不像感染者，也不离开这里，总有一天……”她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