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明霜凑过去看。
“一会儿就好。”
“我又没让你弄,我自己来。”
“嘶……”
苏清砚走到一旁,从一丛低矮的灌木上折下几片宽大的叶子。
段明霜眼睛一亮。
苏清砚抬头看她一眼。
“椰子。”
段明霜不情不愿地把脚伸进去。
三下两下编成了一个极粗劣的草垫,又用细藤绑好。
“嗯。”
坑底是一层沙石,看上去实在不算干净。
段明霜连忙跟上。
“你睡着了。”
段明霜的心又提了起来。
椰林后头的坡地比前面看起来要高一些。
段明霜跟在苏清砚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那处洼地很小。再晒两日,就干了。”
段明霜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反驳的话。
“对,椰子!”
脚下的沙地渐渐变成了粗砺的砂石,间或有几块突出的珊瑚礁。
像在取什么极珍贵的东西。
“走吧。”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你刚才去哪了?”
“怎么不叫醒我?”
“没,没事。”
“那你可以叫我啊。”
坑里的水果然不多,只剩薄薄一层,上面漂着落叶、枯枝。
苏清砚没有责怪她。
“别动。”
段明霜慌了。
她别开脸。
段明霜逞强道。
“雨水积在这。”
“去哪儿?”
“把剩下那点水取完。”
段明霜看着那团绿乎乎的东西,有些嫌弃。
“先靠椰子撑过这两日。”
她确实太累了。
她蹲下来,伸手去捧坑里的水。
“我…我不是故意的。”
如今却红肿着,脚趾间沾满泥沙,脚底被珊瑚割出了几道细小的红痕。
“套在脚上。”
“嗯。”
“你怎么知道?”
“穿上。”
“可是……好少。”
苏清砚看她一眼。
她抬头想道谢,却见苏清砚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那若是老天爷就是不下雨呢?”
段明霜只好跟上去。
苏清砚已经转过身,开始往回走。
苏清砚突然出声。
“好丑。”
她倒吸一口凉气。
可走起路来,底下的珊瑚砂确实没那么硌脚了。
让段明霜觉得自己像在无理取闹。
苏清砚说的每一样都像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东西。
“怎么办?水是不是不能喝了?”
“南洋的雨,不会停太久。”
“这就是你说的淡水?”
苏清砚默了一瞬。
“我还是好渴。”
她小声嘟囔。
段明霜将信将疑,却也没再追问。
“那之后怎么办?”
苏清砚看向身后的椰林。
苏清砚点头。
苏清砚的目光落在她的脚上。
段明霜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嗓子又干了起来。
“活命要紧。”
她知道自己问了也听不懂。
“会下的。”
像獠牙似的立在地面。
那处低洼在岛的中部,四周被几块大石头半围着,像一个小小的浅坑。
苏清砚蹲下来,用瓦罐轻轻拨开水面上的浮叶,然后慢慢舀水。
段明霜吓了一跳,手一歪,反倒把水底的沙搅了起来。
“走。”
那沙一涌上来,整片水都成了灰色,比之前更浑了。
“椰子里有水!我从前在金陵喝过,甜丝丝的。”
“你腿上有伤,还到处乱跑。”
苏清砚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那草垫系在脚背上,软塌塌的,又松又糙。
“怎么了?”
累得刚刚足足睡了一个多时辰,醒来却仍觉得浑身像散了架。
“你太累了。”
“苏清砚。”
“这怎么穿?”
那双脚原本白嫩细软,养在绣鞋里,连石子路都没沾过。
什么海流、什么云层、什么季风。
苏清砚沉默了一会儿。
她赤着脚。
“若下了雨,便把水存起来。”
“你……”
“现在就想喝。”
苏清砚点头。
她的动作很小心。
“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