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让陈总管的神色微微一变。
“所以我只让你提前准备。”
可所有人都在听她说话。
“不止。”
“海鸟飞得低,鱼群开始往浅水走。”
“不知道。”
“会有多大的风?”
“我知道。”
苏清砚将罗盘收回袖中。
段明霜忽然有些无言。
陈总管五十来岁,皮肤被海风吹得又黑又红。
“风暴。”
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
有人钻进货舱,把瓷器箱和丝绸捆重新加固。
水手们开始忙碌。
“那我们怎么办?”
沉甸甸地压在海天相交的地方。
她原本以为苏清砚只是冷淡。
她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天。
紧接着,后面各船依次升起同样的旗帜。
苏清砚道。
这人认真起来,实在叫人没办法。
这句话说得平静。
苏清砚点头。
听完苏清砚的话,他没有立即答应。
总管姓陈,是跑了二十多年海的老船师。
“气味?”
片刻后,他点头。
“还有气味。”
远方天际,一层厚重的灰云正压在海面上。
苏清砚没有立即回答。
段明霜下意识吸了一口气。
“那便当多做了一层准备。”
段明霜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站在主桅下。
“若现在收帆停船,船队会偏离航线。”
没有慌乱和高声喊叫。
颜色很深。
她皱着鼻子。
“云层压得太低。”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短褂,腰间别着一把旧铜尺,那是老船师的身份。
她停了停。
她将它平放在掌心,低头看了一会儿。
“那你怎么知道是风暴?”
苏清砚找到船队总管,将自己的判断告诉他。
鼻腔里除了海水的咸味,什么都闻不出来。
苏清砚没有争辩。
段明霜站在不远处看着。
“未免太早了些。”
“就是那股。”
那罗盘只有巴掌大小,铜壳已经磨得发亮。
命令很快传遍船队。
“海腥味变重了。”
“还不能确定。”
“至少还有准备。”
一双眼睛常年眯着,看人的时候眼尾堆出几道深深的褶子。
那种沉静。
“很严重?”
陈总管沉默片刻。
“传令下去,检查帆索,固定货物。”
那些常年在海上跑的老水手,那些平日里不大把人放在眼里的汉子,在苏清砚经过时,都会下意识让开路。
她又用力吸了一下,仍是什么也没有,只觉得自己像一只在岸上徒劳张嘴的鱼。
段明霜心头一跳。
段明霜怔住。
“苏姑娘,你也知道,前头还有三日行程才到下个码头。”
“风。”
“……”
“暂时不收全部帆。”
不到半个时辰,船上的气氛便变了。
“昨夜风从东南来,今晨却转了。”
“这一路天气都算平稳,突然说有风暴……”
“先通知船队。”
还有人取出粗麻绳,把甲板上的木桶、竹筐、备用船桨都绑在船舷上。
指针在盘面微微颤动,像一根细小的竹叶在风里发抖。
主船桅杆上挂起了一面蓝旗。
那灰云并不高,却极厚实,像一堵用铅浇成的墙。
苏清砚声音很低。
苏清砚看她一眼。
与周围浅淡的云层截然不同。
“好。”
陈总管看了一眼天空。
“要下雨?”
砚抬手。
“若只是寻常大风呢?”
直到此刻,她才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人做事时的模样。
她抬头重新看了一眼天空。
“若不是呢?”
她从腰间取出一枚小小的罗盘。
有人重新检查帆索,将松动的绳结一一打紧。
盘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
段明霜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那边的云。”
指向远处。
苏清砚看着他。
段明霜眯起眼睛。
“我只闻见一股腥味。”
“够了。”
它的边缘并不整齐,像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推着,缓慢地、不停地向外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