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都没想要那个旁人冠给我的瑾家大小姐的人设，脸面这种东西更是自己给自己挣，我的羽翼也不是他们想当然就能斩断的。”
殷城这时勉力用手指回握住了邓莹的手，又轻轻地点了点瑾末的手背。
只是他依旧极度虚弱，戴着氧气面罩不好说话，更不能情绪激动。医生再三叮嘱，家属最好暂时别同他说太多，最好是让他静下心好好休养，把元气和体力先养回来。
殷纪宏立时让院长安排了探视，带着邓莹和瑾末一同进入icu。
瑾末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她的答复，“所以，你不需要为了我心慈手软，更不需要替我留下颜面。”
——他是在顾虑瑾平之后的处置。
瑾末听闻斜睨了他一眼，他又立马不敢吱声了。
他舍不得抛下身边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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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最大的败笔，就是看轻我，想当然地以为我只能依附于人而活。”
哪怕瑾平做得再错，毕竟也是她血脉同源的生父。纵使他们父女早已反目决裂，可要推翻整个瑾家，对她来说，也绝对不能算作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如此一来，我就只能乖乖当他们的贡品与棋子，被圈禁在这纸婚约里，再也掀不起任何的风浪来。”
行动之前，我需要先征询你关于这件事的想法。”
若是到了那一天，不仅瑾平会身败名裂，整个瑾家也会不复存在。
随后，他低下身子，微微屈膝半蹲在她的面前，轻轻地执起了她放在膝头的手，极其小心又缓慢地，贴在了自己的唇边。
“当他已经完全丧失人性、泯灭亲情，只将我视为棋子和筹码时，我倘若再一味地仁慈，那最后只会变成刺向我自己心脏的利剑。”
殷城此番当真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现如今能够那么快苏醒，除了医护全力的救治和用药，更多的也是靠着他自己顽强的求生意志。
殷纪宏没再多说或置评任何，只郑重地颔首：“好，我明白了。”
他还不想那么快就离开这个世界。
翌日早晨，医生传来喜讯，告知他们殷城苏醒了。
说到这儿，她对上他忧心复杂的目光，“你想想，能把这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在体系内运作得天衣无缝的人，会是谁呢？”
那一瞬间，瑾末也差点有点儿绷不住，连忙低头压下眼眶翻涌的湿意。
“为了将你和殷氏赶尽杀绝，他们不仅要联合构陷你，甚至也不惜要让我也跟着落难。”她勾了勾唇角，笑意凉淡，“他们妄图彻底折断我的羽翼，斩断我所有能够帮助你的力量，以此让我能够成为像何沁这样的第二只笼中鸟。”
这无异于在她本就被瑾平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心上，又捅上一刀。
殷纪宏不想当着她的面，说出这个从最开始就昭然若揭的骇人答案。
殷纪宏的目光立时凝了起来。
“你知道我早上给音姐打电话请假的时候，她跟我说了什么吗？”瑾末的目光出离的平静，“她说，有人昨天寄了匿名举报信到纪委和宣传部，诬陷我涉嫌在暗中帮你运作，身为公职人员与殷氏勾结行违法之事，现在局里已经将我停职，很快调查组就要与我进行谈话、对我进行全面调查。”
“听见没？”要是搁在以往，殷纪宏早就满嘴跑火车地唤她“未来儿媳妇”了，可他现在还处在禁闭观察区，没有资格和底气这么同她开玩笑，只好用比平时收敛的口吻说，“你赶紧养好身体，也好亲眼看看，你儿子现在过得有多凄惨，又是鞭子又是冷板凳的，保准你看得乐呵。”
“谢谢你，愿意与我并肩作战。”
无论如何，瑾家终究是养育她长大的地方，也是给了她优渥成长环境的庇护伞。
他也还有未尽的执念与期许。
瑾平与沈刚的勾结一定牵扯到了难以预估的数额，此番换届，沈刚作为财阀给到瑾平强有力的支持，瑾平也必然利用职务之便给申图未来的扩张行各种方便。而俩人私底下的交易黑幕一旦曝光，对于瑾平来说，就不单单会是仕途尽毁，甚至还会落到更严重和不可挽回的结局。
没等邓莹说话，瑾末已经不动声色地踩了一脚这个口无遮拦的混球。
殷城知道他是有意在缓和气氛，也想让自己有更强的求生意志。面罩后的双眼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年轻男人，眼底漾开深沉温和的暖意。
瑾末立刻便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妈，别哭了，老头这不是好好的么？连眼睛都睁开看你了，指不定过两天都能亲你一口。”殷纪宏站在床边，混不吝的，“你哭成这样，要是让老头以为他要不行了，等会又晕过去了怎么办？”
在瑾末的注视中，他缓步走到她的面前。
邓莹还没走到床边就开始落泪，握住殷城的手时已经泣不成声。
瑾末这时俯身，温柔地对殷城说：“殷叔，你一定要全力配合医生，快点好起来。”
他还能清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