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上课的白衬衫。袖口挽起一截,额前有薄汗,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和纸袋。
南北校区之间有接驳车。
可下车点距离体育场还有近一公里。
他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许灿看了眼时间。
“二十三分钟。”
温知夏抬起头。
陆谨言已经走到她面前。
他没有先问她为什么不吃早饭,也没有责怪她低血糖还继续拍摄。
他把纸袋放在桌上,先半蹲下来,看她的脸色。
“现在头晕吗?”
“比刚才好一点。”
“手麻不麻?”
“不麻。”
“恶心呢?”
“有一点。”
陆谨言拧开保温杯。
淡淡的甜味散出来。
里面不是很甜的葡萄糖水,而是温热的红糖水。
温度刚好入口。
“先喝两口。”
温知夏接过杯子。
水温柔和,甜度也恰好,不会腻得发慌。
她喝了几口,胃里的空涩感终于缓了一些。
许灿拿起纸袋。
里面有独立包装的苏打饼干、巧克力和两根香蕉。
“陆学长,你是把超市低血糖专区搬过来了吗?”
“路上买的。”
“红糖水呢?”
“法学院值班室冲的。”
“你从北校区一路带过来,居然还是温的。”
“保温杯。”
回答一如既往地简短。
温知夏却低头看着杯口。
“你怎么知道我要喝温的?”
陆谨言看向她。
“胃不舒服时不适合喝冰水。”
“你又怎么知道我胃不舒服?”
“低血糖时可能会有。”
“所以你给所有低血糖的人都送温红糖水?”
许灿听出气氛不对,立刻抱着纸袋站起来。
“我去把巧克力分给摄影组。”
她走得很快。
遮阳棚下只剩温知夏和陆谨言。
训练场上传来教官喊口令的声音。
陆谨言仍半蹲在她面前,与她保持平视。
“项目健康登记表里写过。”他说。
“写过什么?”
“有低血糖经历,空腹运动容易不适。”
温知夏想起来了。
新生纪录片正式拍摄前,每位参与者都填过一份拍摄安全登记。
里面确实有既往不适和紧急处理方式。
她当时只简单写了“偶有低血糖,补充糖分即可”。
“登记表里也写了我要喝温水?”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用运动饮料?”
“红糖水更容易入口。”
“为什么不是白糖水?”
陆谨言安静了一下。
“值班室只有红糖。”
温知夏没出声。
她记得很清楚。
小时候在临溪文印店,她有一次偷吃了太多冰棍,胃疼得趴在柜台上。外婆给她冲了一杯红糖水,她嫌太烫不肯喝。
陆谨言将水来回倒了几次,晾到温热才递给她。
那时候,她好像也问过他为什么知道自己不能喝太热。
他说,因为你每次喝热水都先皱眉。
这段记忆突然清晰了一点。
温知夏握紧保温杯。
“陆谨言。”
“嗯。”
“你是不是记得我不喜欢喝太热的东西?”
“水太热本来就不能直接喝。”
“那你还记得什么?”
“健康登记表上的内容。”
“我问的不是登记表。”
陆谨言没有回答。
温知夏盯着他。
他额前还有跑来时留下的汗,呼吸虽然已经平稳,衬衫后背却明显湿了一小片。
如果只是作为授权审核负责人,他根本不需要跨越大半个校园,专门送来一杯温糖水。
更不需要连她适合什么温度、甜度都判断得恰到好处。
“陆学长,你对每个拍摄对象都这么负责吗?”
“拍摄期间出现身体不适,项目组需要处理。”
“那为什么不是韩老师来?”
“他在开会。”
“摄影组也有负责人。”
“他们在现场。”
“你明明不在。”
陆谨言垂眸看她。
“所以我来了。”
这个回答太直接。
温知夏一时没有接上话。
阳光落在遮阳棚外,亮得刺眼。
他们待在阴影里,距离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