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彤无法接受这样的回答。
“两条人命,已经够了。”贺寒星背对着陆英宝,仿佛不敢再看一眼躺在血泊中的两人。
陆英宝靠着鸣凤玉的微薄五行之气,在气竭之前找到姜初行。
他花了点时间才理解陆英宝究竟说了什么,巨大的紧张感和无措感袭来,让他没能接住从陆英宝手中滑落的碎片。
姜初行在一番逼供之后,怀疑钥匙根本不在邹阙手里。他要去找贺寒星商量时,路上却遇见跌跌撞撞找来的陆英宝。
邹阙重伤被抓,人们却没有在他身上找到邹彤说的钥匙。
陆英宝带着哭腔,因为气息不稳,断断续续说道:“义父已经知道了……赵姨和纪叔为了我们……以命换命……”
“初行……你将这个,拿给义父,求义父原谅我们。”
“上次……我想起了母亲曾告诉我的家传秘密,四行山就是靠浮屠塔碎片的力量而具象生成的,我们陆家世代都是为了守护四行山、守护碎片而存在的,所以才有如此怪病,无法离开四行山。”
自己辛苦十多年,亲手养大的孩子,培育的希望,却在短时间内被他人蛊惑,背叛了自己。
贺寒星没有要陆英宝的命,而是带着不断咒骂的贺兰欣逃也似地离开了四行山。
姜初行按照他的命令,配合其他人在邹家之外袭击了邹阙。
从前知道贺寒星想要寻找浮屠塔碎片,他也不敢违背母亲的遗言,而是选择默默守护。
姜初行大脑瞬间变得空白。
在他离开四行山的时候,身后的庞然大物也随之消失了。
邹阙重伤被抓的消息传回来,其他人又惊又怒,纷纷赶去救援。
在这段时间里,贺寒星所在的邹家也突生巨变。
姜初行咬紧牙关,朝着邹家疯跑。
贺寒星因此更恨上了邹彤。
姜初行看见人又惊又怒:“你怎么能跑到这来,你不要命了!”
陆英宝瘫倒在地,被姜初行着急地扶起来。他紧握的五指中依稀可见幽幽莹光。
唯有邹彤找到了贺寒星,向来温柔可人的妻子,此刻却变得咄咄逼人,追问是不是贺寒星出卖了邹阙。
这一路上,他脑子里闪过的都是贺寒星最近几天冷淡的面容和低沉的语气。
陆英宝断断续续将藏在心底许久的秘密说了出来。
“义父!”陆英宝的哭声唤醒了贺寒星双眼的焦距。
他想要挽回,他想要跟贺寒星认错,他想要贺寒星再给一次机会,他想要贺寒星放过姜初行。
贺兰欣怒声吼着拦在自己前方的男人:“我说过,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尽管贺寒星内心无比痛苦崩溃,回到邹家却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甚至面对姜初行时,也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还要沉着冷静地叮嘱姜初行该在何时出手去杀邹阙夺得钥匙。
望着咄咄逼人的邹彤,贺寒星面无表情地回复:“是又如何?”
如此重要的东西,邹阙肯定会随身携带,不敢藏匿在别的地方。
直到那天晚上,贺寒星说四行山是他一个人的了,陆英宝才发现自己错了。
没了他们,义父也会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已经彻底将四行山的人们当做唯一的家人。
“贺寒星!”
他说:“……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一个人的四行山了。”
此刻的贺寒星撕碎了所有伪装,变得极为陌生。他一一点破邹彤的所有怀疑,让她知晓事实再也无法挽回。
贺寒星却在这两天回过神来,想起姜初行曾在邹彤受伤后说的那句话:“我要杀了他们。”
“拿着它去找义父,去求义父原谅我们,我们做的事让他很伤心,初行,不要让义父抛弃我们。”
陆英宝不想贺寒星变得孤独。
要爆开。
他不觉得贺家人会对贺寒星好。
陆英宝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
于是陆英宝去了四行山地下,将藏在那里不知道多少年的浮屠塔碎片取了出来。
义父明明什么都知道。
贺寒星还以为这两年姜初行跟邹彤变得亲近是好事,却没想到少年早已偏心他的敌人。
他不愿意相信。
“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我哥哥,还
落在草地上形似半月牙状的碎片,散发着祥和宁静的光芒。
姜初行能感觉到陆英宝的生命力正在一点点流失,他着急地呼喊,抓起碎片,背着陆英宝去找贺寒星。
远在燕国的姜初行还不知道四行山发生了什么。
这让贺寒星更加绝望。
最终他以优先取得浮屠塔碎片,说服了贺兰欣不杀陆英宝。
——英宝说义父很生气,很难过,甚至要以命抵命……义父也想杀了我吗?
原来他是为了给邹彤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