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悲喜为转移的、属于死物或神物的那种恒常的凉。
他脸上没有表情。
五官是静的,眉眼是静的,连鬓边被晨风吹乱的一丝碎发都比他的脸更有动静。可那没有表情的脸却不让人觉得僵硬,反而觉得本该如此——就像山不会笑,水不会哭,鹤不会对镜梳妆。
仙人本该如此。
晨风从殿门外灌进来,吹动了他的衣袂。
象牙白的袍角轻轻翻卷了一下,又落回去。束发冠上的羽饰被风托起来,两根洁白的羽毛在晨光里舒展开,羽丝根根分明,边缘泛着一层极淡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光晕——在羽毛本身的绒光。
那羽饰在风中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落回他的肩头,一根迭在另一根上面,安静地垂落。
季褚站在晨光里,持剑,回望。
身后是满殿的晨光,身前是散去的长夜。
门框框住了他的身形,青砖承载了他的足印,殿内那盏燃了一夜的小灯在他身后的桌案上跳了一跳,终于安安静静地熄了,一缕青烟笔直地升上去,升到半空便散了。
……
难怪小太子会爱上他。
只不过这份爱到底是对成仙的渴望还是对他的钦慕还有待商榷,亦或是两者都有。
游静虚听着小太子的心动,饶有兴味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