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倾泻铺洒、落下一层浅淡的银白辉光。
我感到恐惧。
那是我最喜欢的人。
他们说的是他们看到的克洛斯,但在我面前的秋翔,却一直是对恋人言听计从、会做很多很多没用小事表达爱意,顺从又黏人的模范男朋友。
明明是刚换的,现在全都被打湿了,我这一天究竟要换多少衣服嘛?
我意识到他正握着我的手,力道捏得掌心发痛。
那些瞬间,从恋人的身体浮现出全然陌生的一个人。
感觉好像真的要杀掉我。
身体还在应激、冷汗不受控地渗出肌肤。
以及最后关头的所有行为。
恋人倾身紧紧抱住我,压抑回答: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忽然间意识到,他确实不是表现出来的那样无害纯真。
接下来是二人时间,可以麻烦您出去吗?
我才发现他跪在地上。
什么啊,跪了多久?很晚了吧。
我想回头看看正向外走的阿瑛,视线却恰好与他抬起相对。
既视感。
从背后覆盖上来、低喘着发出亲昵的笑声。不顾我的哭声与呜咽,交错红绳束缚身体。捏着下巴按住舌尖、强行上抬接住血色红酒。喊我的名字,扯着头发强迫我看窗外的花、轻声提醒「那是铃铛啦」。
是我误解了吧。他就是这样的嘛,也从来没有隐瞒过。
说不定确实是呢。秋翔埋在我胸前,也不知道为什么、发出呜咽的颤抖声音,刚刚还觉得特别有成就感呢,把最喜欢的人弄成那副样子
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意识到呢?
熟悉的温度和触感。
是我做了不好的事,所以需要惩罚。
但是一看见还跪在地上的恋人,就感觉简直太荒诞了。
天色不知何时暗下。
话语喃喃泄出唇齿。
什么啊
好可怕,身体还在发抖。本能妄图尖叫逃离。
什么啊,秋翔是傻瓜吧,干嘛叫阿瑛来啊、又不是什么重伤,想被当做癖好奇怪的重度施虐狂吗?
顿时更加疼痛,连眼泪都渗出眼角。
啊啊、衣服湿透了。
因为我先做了过分的事。秋翔才是被愚弄的一方,能忍耐这么久就很不容易了。
我认识的,只有那个总是用星星一样的眼睛看着我的青井秋翔啊。
他总是逆着光、垂下眼时面容隐进阴影,只看得见扬起的唇,而现在、似乎连笑意也看不见了。
现在是笑的时候吗?
另一侧的温热指尖抹去泪痕。
那是世界上最喜欢我的人。
但是好可怕。
一边笑,眼泪一边涌出来,嗓子也痛得要命。
语调凉得陌生。
真的好可怕。
可是为什么要用、最轻蔑的方式惩罚我?
被做了很糟糕的事,按理说应该生气的,但好像又没什么生气的立场。
明明全是自作主张的理解。
昏迷前噩梦般可怕的回忆终于擅自上涌。
他在对阿瑛说话。
身体情不自禁向后瑟缩、蓦地躲开了那只手。
我早知道的。我知道了,仍然选择和他在一起。
别哭呀。
太奇怪了,我真是,笑什么啊。
仔细想想,是不是很自私呢?只见过笑着的他,就以为他永远不会伤害自己。
我捂住自己的脸,眼泪不停从指隙涌出,情绪忽然相当突兀的崩
我怔怔望着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方才下意识点头,恋人的手便又拭去腮边一道湿痕。
耳畔回响恋人犹带笑意的羞辱。
太奇怪了。
「铃奈有受虐倾向吗?」
胸口屈辱与畏惧混乱纠缠。
每天早上都在枕边放下糖果,闲暇时间很有闲情逸致地为取名铃铛的花朵浇水,婚后爱好是自己做超难吃的甜点,连偶尔意见不和吵架、都只会露出撒娇的表情说「我都听铃奈的」。
眼前晃动炽热光斑。发顶淌落的血色浓酒、凌虐意味的鲜艳红线,疼痛与彼端肮脏的极乐。
是秋翔。
阿瑛声气温和,问我:可以吗?我先出去一会儿?
他的指尖停了停,半晌,无措地收了回去。
很久之前就有人提醒过了。秋翔是不安分的人,从表情和言语完全无法判断他的真实心理,或许一边谈笑、一边就会悄然挑破血管,溅上渗入骨髓的甜腥。
因为秋翔一直对我很好啊。
伤害我的人正伏在身上、哭得泣不成声。
明明都结婚了,之前不仅亲眼看见克洛斯杀人的全过程、还见证了他把刀捅进公悟郎身体的现场,按理说应该很清楚他的危险才对。
我真的认识秋翔吗?